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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的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拉长了。
日升月落,光影在藤蔓缝隙间缓慢推移,如同沙漏中细细流淌的时光。
南靖盘膝坐在洞穴深处最干燥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被血污浸染又洗净、显得有些发白的玄色短打,几处破损被南纤凝用结实的草茎仔细缝合,针脚细密。
面容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呈现出一种久未见光的、玉石般的润泽,只是颧骨处依旧没什么血色,衬得那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忍。
“六合先诀”
在体内无声运转,如同最精密的织机,将乙木生机的温润、寒冰灵力的清冽、以及丹药与朱颜果带来的滋养药力,丝丝缕缕,编织进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修补着那些细微的裂痕与暗伤。
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如同水滴石穿,需要极致的耐心与专注。
额间那抹金纹,随着他灵力的流转,时而如星子闪烁,时而沉静内敛。
十指搁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只有在灵力行至指尖时,才能看到皮肤下那十枚“太古指刀”
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的流线型轮廓,它们已与他的筋骨血脉近乎完美融合,成为他身体最锋锐的延伸。
侵入体内的龙力残留,大部分已被南汐的“冰心镇魄”
之法暂时凝固、封镇在心脉之外的几处次要窍穴中,如同冰层下蛰伏的火种,虽暂时无害,却始终是个隐患,需待他实力更进,或寻得至阴至寒的天地灵物,方能徐徐炼化或逼出。
每一次灵力流转经过那些被封镇的窍穴附近,都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属于司樾的、煌煌而冰冷的威压,提醒着他那场短暂交锋的惨烈,与双方之间鸿沟般的实力差距。
这感觉并不好受,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某个柔软处,带来隐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却又不得不承认,那龙族太子的力量,的确达到了某种他目前难以企及的层次。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南怀远温和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适时在他心神中响起,带着抚慰与点拨的意味,“靖儿,你心性坚韧,此次劫难,虽伤及肉身本源,却也是对你道心的一次淬炼。
莫要因一时之败而气馁,亦莫要因强敌之威而滋生心魔。
力量有高低,道心无二致。
坚守你心中所求,步步为营,厚积薄发,方是正道。”
南靖在心中恭敬回应:“谢大哥教诲。
靖明白。”
他确实没有气馁,只是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路艰险,以及……变强的迫切。
他要守护的,不止是自己的性命,还有身后这个小小的、临时的“家”
,以及远在空桑山的大哥和三弟。
这信念,如同黑暗中不灭的烛火,支撑着他忍受每一次灵力冲刷伤处的剧痛,驱动着他一遍遍运转功法,哪怕进展缓慢。
洞**,南纤凝正哼着一支轻快的小调,是她在山林间听鸟儿唱会,自己又胡乱填了词。
她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赤着双足浸在清凉的溪水里,脚踝上的“清音玲珑环”
随着她轻轻晃动的脚丫,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咚声,与溪流潺潺相和。
她手里拿着一枚朱颜果,却没吃,正对着阳光仔细端详果皮下那蛛网般的细微脉络,嘴里念念有词:“……乙木主生发,赤色入心脉,嗯嗯,大哥说这果子能补气血,果然脉络里都透着股生气……”
她在尝试以神识感应草木细微的灵气走向,这是她除了歌舞嬉戏外,难得静下心来做的事。
二哥重伤,五弟寡言,大哥投影维持不易,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知玩闹,总得学点什么,做点什么,为这个家分担。
发间的“流云雀羽簪”
在她专注时,会流淌过极其微弱的七彩光华,映得她灵动的眉眼多了几分罕见的沉静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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