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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点幽蓝色的磷火,在昏昧的、弥漫着淡淡腐朽气味的石穴入口处悬停了片刻。
它们飘忽不定,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叹息,光芒黯淡,却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冰冷,将石穴内本就稀薄的微光映照得愈发诡异、扭曲。
磷火缓慢地旋转着,仿佛在审视,在嗅探,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石穴深处,消散在南靖身旁堆积的那些干燥苔藓与枯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穴内,南靖对外界这细微的异动毫无所觉。
他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清醒与昏沉之间的临界状态。
《大梵般若菩提心经》的入门心法在他残破的经脉中,如同最纤细的银线,艰难地穿行、串联,试图重新架构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循环。
这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灵力的微弱流动,都像是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开凿引水,带来阵阵牵扯撕裂般的钝痛。
肩头伤口处,司樾留下的龙力残留依旧顽固,如同嵌入骨缝的毒刺,时不时地传来尖锐的悸痛,提醒着他与那个恐怖存在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小腿上被草草处理的伤口,麻痹感虽因毒素被剜去而稍减,但失血和沼泽环境的湿毒依旧在持续侵蚀他的体力。
然而,就在他心神与伤痛、疲惫、死气苦苦拉锯,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时,一种奇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袭来。
冰冷。
并非外界沼泽的阴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霸道、更加……熟悉的冰冷。
如同雪山之巅那俯瞰众生的暗金眼眸,如同地藏古寺中那扼住咽喉的龙力锁链,更如同最后时刻,那点没入眉心、带来刺骨寒意的血色印记。
这悸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猛地绷紧,从无尽遥远、混乱不堪的彼端,骤然牵扯到了他此刻藏身的、污秽泥沼中的这处小小石穴!
是司樾!
是那血誓追踪!
南靖紧闭的眼睑下,眼球猛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地,他强行中断了那艰难维持的行功,体内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灵力骤然溃散,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暗红的淤血涌上,被他死死压住,咽了回去,只余下唇齿间浓重的铁锈味。
他猛地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急剧收缩,那两点因虚弱而黯淡的金焰,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锐利与警惕,瞬间扫过石穴入口那狭窄的、被藤蔓苔藓半掩的缝隙。
外面,依旧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令人窒息的天空,是咕嘟冒泡的漆黑泥沼,是扭曲怪异的植物剪影。
似乎……并无异样。
没有那令人窒息的磅礴龙威降临,没有金光破开云层,没有那道玄氅银袍的冰冷身影。
但南靖心中的警兆,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扩大,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甸甸的寒意,压在他的胸口。
司樾不可能这么快就精准找到这里。
腐骨大泽广阔无垠,死气弥漫,混乱的天机足以干扰绝大多数追踪法术。
即便是血誓感应,也应是模糊的、指向性的,而非精准的坐标。
除非……他动用了更多力量,更高效的手段,或者说……他不再“单打独斗”
。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瞬间照亮了南靖的心海。
是了,司樾是龙族八太子,东海龙宫未来的继承者之一,权势熏天,麾下强者如云,附属势力遍布四海。
之前他孤身追索,或许是出于高傲,或许是觉得手到擒来。
但地藏古寺的“意外”
逃脱,自己最后那番“不自由”
的诛心之言,以及这血誓的立下……显然已彻底激怒了他,也让他收起了那份“猫戏老鼠”
般的闲适。
他不会再亲自钻泥沼,逐寸搜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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