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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永恒的、寂静的、温柔的坟冢。
南靖最后的意识,便在这座坟冢的怀抱中缓缓沉降。
与影噬那短暂而惨烈的搏杀,耗尽了他这具残破躯壳内最后一滴可以榨取的力量,也撕裂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魂最后一丝维系清醒的绳索。
右半身早已失去知觉,如同不属于自己的冰冷石块。
左半身也麻木沉重,只有胸口那一点定海珠传来的、微弱却恒定的温润,还在证明着这具身体尚未彻底僵死。
他蜷缩在石缝深处最狭窄的角落里,背脊抵着冰冷湿滑、不断渗出腥甜粘液的岩壁,身体因为失血、剧毒、寒冷与极致的虚弱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每一次颤抖,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的痛楚。
但他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痛苦了,那痛楚更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麻木”
的毛玻璃。
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心跳的间隔长得令人心慌。
眼皮沉重地阖着,视野是一片永恒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几点暗红色的、绿色的、扭曲的光斑一闪而过,不知是视网膜最后的幻象,还是这片“归墟之影”
中无处不在的邪异微光。
结束了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即将彻底沉静的心湖。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污秽冰冷的黑暗角落里。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激起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后,便永远沉没,被遗忘。
纤凝和汐的脸庞,在昏沉的意识中浮现,却模糊不清,带着哀伤与泪痕。
大哥温和沉静的眼神,三哥担忧焦虑的面容,还有空桑山涧那温暖的篝火、清冽的茶香、草木的清气……一切都在迅速远去,变得不真实,仿佛只是他濒死前一场奢侈而短暂的幻梦。
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冰冷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无力地咽下,带来更深的窒息感。
不甘心。
好不甘心。
他还没有找到纤凝和汐,还没有带他们回家,还没有看到那个真正的、温暖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建立起来,还没有……还没有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的龙族太子,收回他那句“亲手擒回”
的狂妄话语……
最后这一点不甘,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爆出的一点火星,微弱,却执拗地不肯熄灭。
正是这点火星,让那沉入无边黑暗的意识,始终维持着一线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牵连,没有彻底溃散,坠入永恒的沉眠。
就在这生与死的模糊界限上,在那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
“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玉珠滴落寒潭的脆响,突兀地,直接响彻在南靖的灵魂深处。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某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方式,穿透了他濒临寂灭的神魂屏障,清晰地、不容置疑地,烙印了进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嗒。
嗒。”
声音清脆,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某种古老的计时,又像是一种……召唤。
南靖那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声音,猛地“刺”
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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