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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碎玉,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无边的黑暗深渊中浮起。
最初恢复的,是听觉。
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听觉的、对“寂静”
本身的感知。
绝对的、没有丝毫杂音的、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的“静”
。
这“静”
如此纯粹,如此厚重,以至于当南靖的意识开始触碰它时,竟感到一种近乎“轰鸣”
的错觉。
紧接着,是触觉。
身体下方那柔软、微凉、仿佛某种厚密苔藓的奇异触感,重新变得清晰。
皮肤传来的,不再是外界污水的湿冷黏腻,也不是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而是一种均匀的、恒定的、仿佛与这片“寂静”
融为一体的、冰冷的凉意。
这凉意渗透进他残破的躯体,非但没有加重寒意,反而带来一种诡异的、让沸腾的痛苦和躁动得以平息的“宁静”
。
然后是身体的知觉。
右半身依旧沉重、麻木,但那种仿佛与身体“断开”
的虚无感减轻了。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右臂的存在,以及掌心紧握着的、冰冷坚硬的破界锥锥柄。
左半身的伤痛依旧,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更像是一种被冰封后的、钝钝的、可以忍耐的痛楚。
脏腑的灼痛也平息了许多,只有呼吸时,肺部还传来隐约的、如同旧伤牵扯般的闷痛。
最让他心悸的,是神魂的状态。
之前那种被撕裂、即将溃散的剧痛与眩晕,此刻竟然消退了大半!
虽然依旧虚弱、滞涩,如同被重物反复碾压过的棉絮,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但却奇迹般地“粘合”
在了一起,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整体。
而且,在这片绝对的“寂静”
中,神魂仿佛也沾染了某种冰冷的“宁定”
,那些因恐惧、绝望、不甘而疯狂滋生的负面情绪与混乱念头,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让他的意识得以恢复最基本的清明。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颗星,微弱,却清晰无比。
南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没有焦点的黑暗。
渐渐地,才适应了这绝对的、没有丝毫光线的环境。
没有淡金色的苔藓微光,没有幽蓝的鬼火,没有闪烁的孢子,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然而,诡异的是,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他竟能“看清”
自己——并非用眼睛,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仿佛源于灵魂本身的“内视”
与对此地“空无”
的感知反差。
他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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