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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这同时应对内(南靖)外(怪物)夹击、心力巨耗的绝境,于他而言,不过是日常修行中,一次稍显麻烦的功课。
琥珀的第二层,是痛苦与蜕变的囚徒。
南靖蜷缩在司樾身前的地面上,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颤抖的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银白近乎透明的长发,如同破碎的月光,在冰冷的地面上凌乱地铺散、拂动。
破烂的衣衫下,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淡蓝色的、剔透如冰晶的纹路,正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与体内力量的奔流,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幽蓝的寒光,仿佛皮肤下流淌着一条条冰封的星河。
他的脸深深埋在臂弯与散乱银发之间,只能看到尖削的、苍白到毫无血色的下巴,以及紧咬的、唇瓣早已被自己咬破、鲜血尚未渗出便冻结成赤红色冰珠的下唇。
压抑的、破碎的、仿佛濒死幼兽般的呜咽与抽气声,断断续续地从他喉间溢出,却又被更强烈的身体痉挛所打断。
最惊人的变化,在于他那双被迫睁开、因痛苦而涣散失焦的眼眸。
瞳孔已然收缩到了极致,外圈是澄澈冰冷的淡金色,如同极地永冻冰层下凝固的阳光,冰冷而脆弱。
内圈瞳孔则化作了两点深邃幽寒的冰蓝色,如同雪山最深处、万年不见天日的冰渊核心,倒映着无边的痛苦、混乱,与一丝……奇异的、新生的、冰冷的锐利。
当他的眼球因痛苦而无意识地转动时,那冰蓝与淡金交织的瞳仁,便流转出一种非人的、妖异而脆弱的美丽光泽,仿佛两颗蕴藏着极寒风暴的、一碰即碎的琉璃珠子。
只是此刻,这份“美丽”
被巨大的痛苦所彻底扭曲——眉头因剧痛而死死拧紧,在光洁的额间刻下深深的刻痕;长睫剧烈颤动,如同垂死的蝶翼,其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眉心处,那枚被司樾指尖抵住的血誓印记,是所有痛苦与变化的风暴中心。
暗金的龙力,幽蓝的冰魄,惨红的血焰,以及南靖自身残存的、驳杂的佛力、乙木生机、刀意……种种性质迥异、互相冲突的力量,在此处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融合!
每一次能量的爆裂与重组,都如同最锋利的锉刀,狠狠刮擦、切割着他的神魂与肉身,带来超越一切语言所能描述的极致痛楚!
然而,在这无边的痛苦地狱中,一种奇异的、缓慢而坚定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狂暴的、横冲直撞的冰魄元晶之力,在司樾那霸道龙力的强行引导与镇压下,仿佛桀骜不驯的冰河,被套上了无形的缰绳,开始沿着某种被强行开辟出的、更有效率、也更危险的“河道”
,冲刷、渗透进南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冻结,撕裂,然后……在龙力的“熔炼”
与南靖自身残存生机的顽强挣扎下,艰难地重组、新生。
经脉在冰魄的侵蚀下寸寸碎裂,又在龙力的粘合与乙木生机的滋养下,附着上淡蓝色的冰晶脉络,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流动着幽蓝的寒光。
丹田如同干涸的泉眼,被汹涌的冰魄洪流强行灌入、撑开,内部缓缓凝结出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旋转、散发着精纯寒意的幽蓝色冰晶雏形——那是冰魄之力初步凝聚、认主的标志!
肉身的强度、对寒意的抗性乃至亲和力,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痛苦的方式,飞速提升。
蜕变,已然不可逆转。
如同幼虫在茧中,经历粉身碎骨的痛苦,挣扎着,向着一个全新的、更强大也更冰冷的形态,进化。
代价,是此刻这生不如死的折磨,是眉心那枚血誓印记传来的、更加清晰深刻、仿佛要烙印进灵魂最深处、与司樾之间那冰冷而霸道的羁绊感,也是……对眼前这个掌控着他痛苦与“新生”
的、冰冷的龙族太子,那份复杂到难以厘清的、混杂着恨、惧、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绝对力量与“庇护”
(尽管这庇护如此霸道)下,悄然滋生的、微弱的、诡异的悸动与依赖。
琥珀的第三层,是窥见与震撼的闯入者。
星璃软软地倒在入口处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死寂气息与甜腥的刺痛感,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然而,左手腕上,那枚暗蓝色海木手环传来的、刺目的、幽蓝色光芒与近乎灼烫的冰冷感,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她昏沉的意识,带来短暂的、尖锐的清醒。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晃动的,被奇异的色彩与狂暴的能量乱流所晕染。
渐渐地,景象变得清晰。
她“看”
到了。
看到了这片巨大到令人绝望的、诡异而死寂的地下穹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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