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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东海龙宫的“潮生殿”
,此刻静得只剩下殿外海水流淌的、绵长而单调的呜咽。
鲛绡宫灯的光晕在玄玉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朦胧的、不断荡漾的光斑,就像此刻殿内所有人的心绪——看似有形,却又不住地漾开,抓不住,握不牢。
司震渊端坐于龙座之上,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纹路。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扶手上那颗温凉的“定海珠”
。
“笃……笃……笃……”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他的对面,大殿中央,南纤凝与南汐姐弟俩,在两名玄甲卫士的押送下,瑟缩地站着。
他们的身上,那些在“玄水狱”
中被玄阴之水浸透的衣袍,此刻还在不住地往下滴着水。
水珠落在光洁如镜的玄玉地面上,发出“嗒……嗒……”
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南纤凝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低垂着头,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容颜。
但从那不住颤动的睫毛,和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的手,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恐惧已到了极点。
南汐站在姐姐身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脸色同样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但他的眼睛,那双本就带着几分阴郁的眸子,此刻却抬了起来,毫不躲闪地、充满警惕与敌意地,瞪视着龙座上那个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男人。
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浑身伤痕却仍不肯低头的幼兽。
时间,在这沉默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
司震渊叩击“定海珠”
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姐弟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南纤凝怀中——那里,她仍旧紧紧抱着那块被摩挲得光滑的鹅卵石。
“那是……何物?”
司震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就像殿外那永恒流淌的海水。
南纤凝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鹅卵石往怀里藏了藏。
“是……是空桑山的石头……”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
“空桑山……”
司震渊低声重复了一遍,“是你们的家?”
南纤凝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那块石头,仿佛那是她与那个被称为“家”
的地方,唯一的、最后的联系。
“是又如何?”
南汐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符合年龄的冷硬,“陛下将我们姐弟抓来,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为了问一块石头的来历吗?”
押着他们的一名玄甲卫士眼神一厉,手中的锁链微微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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