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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殿下弄出了雪盐,一斗米换三斤。
表面上看,是砸了咱们所有盐商的饭碗,但诸位想过没有,吴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林目光如炬,“他堂堂大明亲王,钦差大臣,难道真的是为了来江南卖盐赚钱?”
王林声音不高,却让厅內的吵嚷慢慢停了下来,松江府十二家盐商面面相覷。
“他是在立规矩。”
王林抬起头,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扬州八大盐商把盐路攥得太久了,久到他们忘了,盐引是谁发的,官仓是谁开的,刀又在谁手里,他们忘了,这天下,姓朱!
吴王殿下不是卖盐,他是在告诉江南,从今往后,谁能让百姓吃得起盐,谁才配定盐路的规矩。”
“钱万三说要断咱们的盐路?可笑!
只要吴王在苏州站稳了脚跟,江南的盐路以后谁说了算,还用问吗?”
李掌柜眉头紧锁,手里的茶盏半天没放下:“王老弟,你的意思是……倒向吴王?”
几名盐商脸色顿时变了。
有人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仿佛钱万三的人就藏在夜色里。
“我什么都没说。”
王林敛去眼中的锋芒,重新坐下,“我只是个小商人,大人物斗法,我掺和不起。
我家里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罢,王林不顾眾人异样的目光,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宅院。
夜风吹过,王林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隱忍了多年的心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
王林绕过两条巷子,確认身后无人跟踪才推开王家小院那扇虚掩的柴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里,一盏油灯亮著,妻子李氏正在堂屋借著微弱的烛火缝补衣裳,听到动静,连忙放下针线迎出来。
“当家的,你回来了。”
李氏接过王林脱下的长衫,看著他略显疲惫的脸色,担忧地问道,“你跟李掌柜他们今天聚头了?事情……很难办吗?”
王林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灌下去。
冰冷的水入喉,才让他翻涌的心绪稍稍稳住。
“难办?”
王林放下水瓢,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是快死到临头了。”
李氏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死到临头?难道扬州那边真要对咱们动手?”
“扬州八大盐商,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王林拉著妻子走进堂屋,关上门,压低声音,“他们以为手里捏著几张盐引,几处盐场,就能要挟朝廷。
可他们似乎忘了,吴王殿下带著四千兵马下江南,一路杀人抄家,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连免死铁券都能收回去,会在乎几张盐引?”
妻子听得心惊肉跳:“那……那咱们怎么办?咱们家就两间铺子,哪里经得住他们斗?要不……咱们关门躲几日?”
“躲不掉的,”
王林嘆了口气,握住妻子的手,掷地有声道:“既然经不起,那咱们就换个活法。”
王林扶著李氏在桌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跳动的烛火,悠悠道:“整个江南的盐业,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说到此处,王林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击。
“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
鯤鹏击水三千,斥鷃囿於蓬蒿,天地间从无均势之约。
网罟向来属渔夫,何曾问过鱼虾愿?”
“这世上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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