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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承诺,是建立在她刚才那般惨烈的代价之上。
书房内的气氛,从刚才那场严苛的规训中抽离,逐渐被窗外浓重的夜色所取代。
慕容辰将那一迭沾血的供词丢在书案的一角,原本处理完惩戒后那抹柔和的眼神,在触及这迭纸张的瞬间,重新变得如同冰刃般寒冽。
苏绵绵裹着锦被,缩在软塌一侧,臀部传来的阵阵钝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慕容辰,那个刚才还因为心疼她而笨拙上药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舆图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京城布防图上的某处。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常服,袖口用金线束得极紧,那股子从沙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随着他查阅情报的动作,在书房内悄然弥漫。
“他为何如此急切?”
苏绵绵的声音沙哑,带着剧烈哭泣后的颤音,可那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都透着冷静与敏锐
“若是一击不中,他这颗定安侯府嫡长子的棋子,便在摄政王府面前暴露了。
在侯府时,他虽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对上王爷您的权势,他向来是个贪生怕死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这次行事如此鲁莽,甚至不惜伪造您的私印,背后必定有更深的原因。”
慕容辰转过头,看着坐在案几上裹在自己披风里却强行挺直了脊梁骨的苏绵绵。
那一瞬间,他锐利的墨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赞许,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分。
“不错,正是因为太急了。
有人在催他,甚至在用他的项上人头和整个定安侯府的爵位在威胁他。”
慕容辰走回案前,一双手撑在案几的边缘,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苏绵绵整个人再次困在他那堵肉墙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他离她极近,那股属于他的带着淡淡血腥气与冷冽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苏绵绵原本冰冷的心跳再次乱了一拍。
“他投靠了九王爷。”
慕容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深渊里正在滚动的闷雷
“九王爷那个废物,一直想要坐上皇城里的那张龙椅。
可他自己是个不成气候的草包,皇后母族虽然占据着中宫的位子,但母族势微,不够聪明,更没有调兵遣将的军功。
如今朝堂的状况,皇帝虽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但那双眼睛还清明得很。
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所生,论战功,大梁的三军虎符有半数在我的手里;论权势,我功高盖主,早已成了他们寝食难安的眼中钉。”
他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寒芒:
“父皇一直在犹豫,迟迟不肯定下谁当皇帝。
他既忌惮我的权势,怕我篡位,又不得不依仗我的军功去震慑边疆。
皇后那一派等不及了,父皇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所以,九王爷和皇后必须在父皇咽气之前,抓住我的软肋,逼我妥协。
而你,苏绵绵,就是他们选中的,用来制衡我最完美的工具。”
苏绵绵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那些昨夜挨打时未曾想通的关窍,在这一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所以,苏锦铭对我的伏击,根本不是为了取我的性命?”
苏绵绵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死死地抓着披风的边缘,“他们的目的……是把我囚禁起来?”
“抓活的,这是九王爷给苏锦铭死命令。”
慕容辰伸出那只长指,漫不经心却带着极度危险的占有欲,轻轻抚过她颈侧那道被刀锋擦出的血痕,那力道极轻,却让苏绵绵浑身僵硬,“只要你落在了九王爷手里,在这京城里,本王做事便有了投鼠忌器的死穴。
他们想用你,逼本王交出城外的调兵特权,甚至是交出大梁的三军虎符,从而达到制衡本王的目的。”
“那如果事情败露呢?”
苏绵绵的心脏疯狂地擂鼓,她太清楚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是何等自私的存在,“如果今天你没有中计,如果那批死士在林子里被你当场围杀,苏锦铭要怎么脱身?”
“脱身?”
慕容辰笑得极其狂妄,也极其残忍,那双鹰眸里泛着冷酷的秩序之光,“九王爷从一开始,就把苏锦铭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踩碎的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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