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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痛觉。
但这痛觉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苏绵绵像是个疯子一样,颤抖着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后。
她的指尖带着最绝望的期盼,隔着那条轻薄的,毫无质感的涤纶西装裤,死命地去摸索自己方才在房里被慕容辰打得红肿,胀痛,滚烫的部位。
那里的皮肤一片光滑,没有层层迭迭,触目惊心的红印,没有因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灼热,更没有那个男人在惩罚结束后,用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满含怜惜与警告为她细细揉搓上去的清凉药膏。
她的躯体,健康,完好,没有任何遭受过严厉体罚的痕迹。
在这里,没有那个动辄要动用家法来约束她行为,规正她心神的霸道王爷,没有那个只要她眼神流露出一丝对现实的怠慢,就会冷着脸把她拖进内室,强行用痛楚把她拉回红尘的掌控者。
在这里,她是绝对自由的。
她可以随时随地魂不守舍,她可以把账目算得一塌糊涂,她可以盯着窗外发呆一整天,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双手,带着千钧的力道和满腔的恨铁不成钢,狠狠地落在她身上,把她那涣散的注意力强行逼回来。
可这种绝对的自由,在这一刻,却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虚无深渊。
没有了那条冷酷而沉重的底线,没有了那个把她当成唯一,宁可毁了天下也要把她锁在怀里的男人,她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分量,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落脚的锚点。
一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感,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地滋生出来。
“慕容辰……”
她忍不住,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呢喃。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烂泥一般瘫软在办公桌前,双手死死地抠着桌角,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她痛哭流涕。
那种哭声不是受了委屈时的隐忍,而是大梁王朝那个被暴君生生揉碎了骨血,又灌满了极致爱欲的准皇后,在失去了她的神主,失去了她的囚笼之后,发出的绝望哀鸣。
“你出现啊……你不是说……要打断我的腿吗……”
苏绵绵把脸埋在冰冷的a4纸堆里,哭得浑身痉挛,双肩剧烈地颤抖着。
纸张被她的泪水浸湿,字迹模糊成一片,就像她在古代批错的那些账册。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男人冷冰冰的,带着薄茧的手掌,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令人战栗的威严,狠狠地落在她身上,一边把她打得大声哭喊,一边哑着嗓子命令她:
“别哭!
睁开眼看着我!
苏绵绵,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是我慕容辰的女人!”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被那个原本的世界,那个她曾经无数次想要逃离,却最终深陷其中的冷酷古代,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像个垃圾一样,完好无损地抛弃在了这个安全的,自由的,却毫无生气的办公室里。
“苏老师?苏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隔壁老教授递过来一张带着熏衣草香味的纸巾,眼神里充满了现代人特有的,客套而又带着些许窥探的关切。
苏绵绵僵硬地接过纸巾,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她看着王姐那张烫着精致卷发,涂着淡粉色口红的脸,只觉得一阵强烈的陌生感与荒诞感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没……没事,沙子迷了眼。
谢谢您”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瘪,生硬,带着一种由于长时间不曾使用现代汉语而产生的怪异滞纳感。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思重,哭出来就好了。
一会儿下班了去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生鲜超市买点排骨炖汤,没什么是一顿排骨解决不了的。”
王姐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在电脑上给学生改论文,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苏绵绵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姐的背影,心中却在发疯般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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