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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念头在脑海中打架,这两个想法尤其疾迅,诞生于同一时间,都可以被称为本能。
它不免感到困惑。
它的触肢不断延伸,像一截被无限拉长的橡皮泥,等伸及到距离那滴泪水只有几米之遥时,拉伸到比一根头发丝还细,只具有感官上的功能。
如此近的距离下,它用力闻闻,做出判断:人类那一两滴体液,没有任何攻击性。
如此一来,是可以暂放了。
它应该休眠。
它懒得收回触肢,本体继续沉眠。
人类背对着它,蹲坐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先说了一通控诉的话,又夸赞起自己,转而抱怨起他人。
“我和路巡吵架了。”
小人类说,“他发火的样子,非常吓人,你不知道多可怕。
他又不允许我再去城外,威胁说再出去就把我关回家里,永远不许出门,我一直不答应,我们吵得特别厉害。
他还是那个独裁者、法西斯,专制又封建,一点都没变。
和他讲话太累了,绕来绕去,到最后,他只会提让我回城,最终目的是让我不要再出去。
我被他折磨到心力交瘁。”
“我的射击成绩非常好,原来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在碰到枪之前,我自己都不敢想。
当然,这在路巡眼里什么也不是,并不能作为我有资格出城的筹码。”
“路巡的目标是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的生活,离开城墙,重获自由。”
“唯独不包括我。”
他心情沉郁,口吻也是沉重的,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叫人喘不上气。
这些话语和情绪被触肢接收,尽管听不懂,却也感同身受了那种难以抵抗强权的无力。
由于这小人类的打扰,怪物睡不安稳,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它有些烦躁。
住嘴,人类,停止你喋喋不休的吵架!
若想以这种可笑的方式惊扰它事关进化的伟大休眠,那是大错特错了。
它探出土壤的触肢,位于他的身后,仅能望见他单薄的背影。
它散发代表着警告的信息素,试图屏退对方。
可惜,这个低等的人类根本闻不到它无声的警告,继续叽里呱啦地讲了下去。
“格罗弗觉得路巡做得对,所有人都认为他正确,路巡想让我回到他那里,不过,我也有办法继续留在天马新区,这让他郁闷。
我知道他们不理解,大家生活在城里太久了;虽然其实你也从不理解,或者你根本无所谓,但无论怎么样,你一定会支持我,我知道。”
“无条件同意我所有不够明智的决定,再也没有人像你一样笨了。”
说到这里,人类难以自抑地,吧嗒吧嗒掉眼泪,他的声音再次变了调,话语间,含混着“呜呜”
的哽咽。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
“你要是回来了,怎么可能不找我呢?”
他哭得很难听,并且存在感十足,简直像把海豚的叫声用大号扩声器放大一百倍,如有实体一般在细胞皮层上刺挠,如果这里有他的同族,大约是耳膜也要被刺穿了。
怪物忍了又忍,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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