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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没人教他对父亲撒娇,裴却山漫不经心的笑了,他问外头的崔成,“药熬好了吗?”
崔成道:“回将军,熬好了,还烫着呢。”
“端进来。”
裴却山把怀里的乔昭换了个方向,让他薄瘦的脊背贴着自己胸口,用勺子盛了一口汤药先抿了一口。
昭儿在他怀里呆呆的仰头,眼里满是对阿爹行为的不解。
这是他的药,爹为什么也喝。
随后他看着阿爹眉头皱起,‘啧’了一声,表情竟扭曲起来,低声叹气更像抱怨,“好苦。”
随后他把药喂到乔昭嘴边,挑着眉道,“试试?”
乔昭不经意的笑起来,也学着阿爹的样子皱起眉头,只是他的眉毛有些淡,眼睛又大,怎么皱眉都没有爹爹的凶,是只纸老虎。
像用尽全力嗷呜一声“好苦!”
裴却山捂着眼角笑起来,肩膀微颤叹道,“吾的昭儿啊——”
乔昭并不知道阿爹在笑什么,但阿爹喜欢,他就能再学,再装。
于是他像个黏人的小猫一般,用热烘烘的额头顶蹭阿爹的下巴,跟着他咯咯笑起,还装凶的学着说‘好苦’
“罢了,以后慢慢来吧。”
裴却山捏住他顶个没完的脑袋,“傻孩子。”
乔昭有些肉的嘴巴抿起来,酒窝深深。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有阿爹说他傻。
“好...”
他小声回答,“昭儿会好好学。”
裴却山瞧他喝完了药,便要哄他睡。
病着的孩子要多睡觉才好。
裴却山年轻,虽然是在养父身边长大,却也是正经感受过父子情深的人,这孩子,虽然身上没有流淌他裴却山的血脉,但格外讨喜乖巧,惹人怜爱。
顾玉良瞧他从偏房出来时,嘴角还有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外头的石凳上感叹:“我和裴将相识这般久,还从未听你‘哈哈’大笑过!”
“喂,姓梅的,是不是?”
站在门口的副将听见顾太医的召唤,连忙低下头去,但知晓他们将军今日心情不错,便也轻轻的点了点头。
裴却山道:“昭儿虽柔弱,却不懦弱,孺子可教。”
“好一个慈父心肠,只是你拖着个义子,将来可如何娶妻?”
顾玉良问,“如今天下大局未定,此番回京,你可想到了应对之策?”
“楼邕先帝一统天下,自九年前暴毙,幼子登基宦官掌权,早已是被蛀虫腐蚀的空壳,除了大靖外,怀周,俪国,都在和楼邕打仗,大靖收回的城池最多,裴将军可谓是功劳最大。”
“那又如何?”
裴却山在院中拿起来自己的长戟,在手腕中掂了掂分量。
果然,昭儿要比他的长戟还轻。
轻太多了。
不知京城的吃食,他是否习惯。
以防不习惯,应当带几个楼邕的厨子回去。
顾玉良托着下巴看他:“喂,好歹当年裴伯让你和我同窗过,纵是同窗之情,我也得提醒你几句。”
“哦?”
裴却山侧眸都没有瞥他一眼,长戟在空中凌空而飞,朝顾玉良的鼻尖斩去,“你说。”
顾玉良额角的一根发被斩断,飘落在肩头,他瞪着裴却山,“你无父无母,手握兵权,等将来战事结束,那就是功高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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