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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爷抬眼朝梁宽指的方向又望了一眼,也不再问话,朝着左右吩咐道:「来呀,把梁宽、梁母、赖正义带回衙门,梁谭氏的尸首发还梁家掩埋,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府!
」
众人按照老爷的吩咐各自忙着押人的押人,抬轿的抬轿,打道回府。
刘刑书吩咐老梁、老罗和地保,帮着梁家人和赶来帮忙的梁氏族人,将梁谭氏成殓好了择日掩埋。
吩咐完了,刘刑书自去追随老爷的轿子回城了。
事实上,梁氏族人谁也不愿也不敢上前,那老罗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最终是老梁一个人给梁谭氏刷洗了血迹,整理了遗容,又给她换上了寿衣,整个过程除了必要地递送寿衣等物外,只有几个妇女远远的围观,没有一人肯上前帮忙……
忙完这趟差事,日已偏西,梁家的族人托地保给了老梁和老罗一些碎银子,地保便打发他们两个赶快离开村子。
老梁和老罗这两个四五十岁的老仵作一路蹒跚地走在夕阳下,路边不时有行人经过,认识的人不免打个招呼,也是飞也似的走开。
老罗耐不住一路的寂寞,开口问老梁:「你看这人是谁杀的?怎么这么心狠啊,把个妇人砍成那样?」
老梁抬头看看西斜的日头,叹了口气,走一步说一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七月二十七死人,八月初才来报官?」
「眼看着老婆的尸首歪在自家门外,烂着也不管?」
「要说那妇人被砍死在墙边,那墙上和周围的地上就那么一点点的血迹?」
说罢,老梁回头看了老罗一眼,也不再多说,只是一路走去。
夕阳把两个老仵作的身影拉得老长……
三、谁是凶手
此案再次升堂审理,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公堂之上,梁宽母子声泪俱下,再次痛诉赖正义带领子侄上门逼债时的行凶过程。
而赖正义也在堂上喊冤陈述,说他那天确实是去梁宽家讨债,见梁宽家里正在吵闹,似是梁宽母子和梁谭氏发生争执,他看到情况不对,便转头回家;谁知已经走出很远,又被梁宽带领梁氏族人上前不由分说将他捉回梁家,此时方知梁谭氏被杀,而梁宽诬赖他杀死梁谭氏,非要他将之前债务一笔勾销,不然就要送他见官抵命。
他心想债务事小人命事大,若他答应了梁宽,岂不就等于认了杀人之事,这怎么可以答应呢?于是便被梁宽囚禁起来,直到差人前来解救方才被带回府衙。
如今在这大堂之上,还请青天大老爷给他做主!
杜知州听罢双方陈述,直奔疑点,问梁宽:「为何七月二十七日发生命案,八月初方才来报案?」
梁宽低头答道:「小的从小胆小怕事,不敢见官,本想私下与赖正义了结此事,谁料这赖正义心如铁石,不肯私了;又听说他老婆要来告状,于是迫不得已才抢先赶来喊冤。
」
杜知州又问道:「那为何你们只捉拿了赖正义,他的子侄们却逃脱了?」
梁宽小声答道:「他那俩子侄年轻力壮,又持刀在手,甚是凶悍,小的们都吓傻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小的们上前阻拦时,我老婆已经被砍死了。
小的们怕逼得紧了他们再杀伤人命,于是便不敢追赶。
」
杜知州闻听,稍一思索,又问:「当时又有何人见证?」
梁宽闻听急忙答道:「当时有小的哥哥梁求一直在场,他全都看到了,老爷可传我哥梁求来对质。
」
杜知州闻言,便命令差役去传梁求来问话。
此时旁边的赖正义跪爬几步上前大声哭诉:「老爷不要听他一派胡言,小的真的没有杀人啊!
小的当天一个人去讨债,并没有什么子侄跟随,更没有带刀啊!
求老爷给小的做主啊!
」
杜知州一排惊堂木,高喝一声:「公堂之上,岂容你大声喧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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