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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重新从乌云里钻出来,被我踹到的教练揉了揉自己的脚腕,露出潜水衣下面一条红色的链子。
我赶忙跟他道歉,见我盯着他的脚踝看,他笑了笑,说自己是本地人,这里的传统是出海的水手都要用红绳拴住脚,这样才记得回家的路。
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我的花眼,资深的老教练说海上的天气经常这样波动,没人能摸清它的规律。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情形不适合潜水,在他们看来极端的天气变化就是大海给人的警告。
他提议我们换个地方,不远处有一片很好的珊瑚礁。
水浅安全,我们把船停到那里,大家下去浮潜看鱼玩儿,明天再去「澳大利亚沉船」。
我们三个都同意了,教练去找船长准备改变航线,可是好久都没见他出来,过了一会儿驾驶室方向传来争吵,还没等我们靠近就看见船长满脸惊慌跑出了驾驶舱。
他双手上下挥舞,跟其余几个教练大声叫嚷着当地的土话。
我、黄先生和他的女伴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船突然提速,我被晃的摔倒了甲板上,和黄先生的女伴滚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稳定住自己,我找到老教练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却得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船上的设备失灵了!
更加奇怪的是,其实刚刚离开岸边的时候,船长就接到了大风预警,今天不适宜航行要求所有船只即刻返航。
船长马上就准备掉头,但是不管他怎么摆弄,这艘船都固执的顺着预定航线加速行驶。
甚至连船上的通讯设施也全部失灵了,我们跟陆地失去了联系,这些都是已经发生很久的事情了,期间船长试图从驾驶室出来告诉我们,但是舱门不管如何拉动,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别住了,撞都撞不开。
直到刚才教练过去商量改航线的事情,轻轻一拉门就开了,毫无问题。
两人这才发生了争吵。
此刻根本没有人可以左右船只的航向,它固执地要把我们带向「澳大利亚沉船」的位置。
目的地越来越近了,船上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安和惶恐,船长在第20次试图停下发动机失败之后,也颓然坐在驾驶舱门口,望着无边的海面发呆。
「滴答,滴答……」细微的声音从我的斜后方传来,我用余光扫了一下,发现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等我转过脸去,那人又消失了,但是「滴答」声还在继续。
我只好继续用余光去观察,这次看的清楚了一些,那是一个臃肿的男人,眼珠已经完全变白,他呆呆站在船舷一侧,像是在观察我们船上的人。
他鼓胀的皮肤不停向外渗水,水在他脚下聚集成一滩。
一条小丑鱼从脚踝处钻出,落入男人脚下那滩水里消失不见,接着钻出两只蠕动的蓝色海星和一只发着诡异橘色光芒的水母。
海星剥开男人小腿的皮肤,惨白的表皮下,是寄生了无数藤壶的骨头,我甚至看见了一条手臂粗细的海鳗,正用利齿啃噬藤壶。
「嘿!
」
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余光中的人不见了。
我抬起头,是我的主管教练。
他的脸色还有点儿白,但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船已经停下来了,通讯仪器也已经恢复了,岸上的拖船很快会赶过来接我们。
我们现在就在预定潜水点的正上方,因为船目前无法移动,天气也恢复晴朗,所以问我要不要继续原来的计划,下去潜水。
我还没开口,黄先生那边就爆发了争执。
他和女伴都拒绝潜水,我想也没想的也表示拒绝。
「恐怕,你们非得走这一趟了。
」年纪最大的教练走上来,指了指船舷下的海浪。
「什么意思?」黄先生愤怒的拍打船舷,「你们要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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