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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骤然一冷,似低了十几度,往里走了几步,外面的天光便被隔绝了,洞内一片昏沉,只头顶稀疏的照明灯投下微弱的光,风裹着阴沉的湿冷侵入肌肤,让人止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远处偶尔传来机械的低鸣,似在耳边,又仿佛很远很远……
一步一步朝里,众人只听到大家的脚步声、呼吸声和衣服在走动时的摩擦声,四周静得人心里发慌。
往前不知走了多久,拐过多少支路,主洞室豁然在眼前展开。
那一刻的震撼从脚底直冲天灵盖,70米高的主洞室,穹顶直插山体,抬头望不见顶,只看得见岩壁上深浅不一的凿痕、纵横交错的钢梁与悬挂在半空的巨型行车。
那些只在机械课本上见过的设备、管道,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粗粗细细地伸向黑暗深处……
姜言下意识地扯住了身旁人的衣服,眼前一片眩晕。
被拽住衣袖的任副处长理解地笑笑:“第一次过来,都会这样。
以后多来几次,慢慢就习惯了。”
姜言松开手,慢慢蹲下身,好一会儿才从洞体的庞大和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们这次过来是日常巡检,对洞内各类施工机械、电气设备、管道线路进行全面排查,详细记录设备运行状态,也好及时发现潜在故障,提前处理,避免引发安全事故或造成施工停滞。
姜言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巡检完五分之二。
今天的任务,便是对主洞室进行全面检查。
大家放下背负在身上的工具,戴上安全帽、矿灯、绝缘手套,拿上测电笔、记录本、铅笔,沿着预定路线逐点检查,主洞室、设备间、配电点、管道密集区、高边坡支护处……
看围岩有没有裂缝、掉块、渗水,钢支撑是否松动;听设备运转声音是否正常,摸温度、检查油位,看皮带、链长、螺栓有没有问题;用测电笔查线路、开关、接线盒,看有无焦煳味、打火痕迹……
最难的是检查顶部风管、电缆桥架、灯具、仪表,得用临时脚手架。
那么高,除了拴在腰上的一根粗麻绳,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架起的临时脚手架在洞内放久了,踏上去,木板是湿滑的。
姜言帮着做记录,跟着往上爬,不到三分之一,腿便软了——
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第114章第113章去沪市接孩子
主洞室的巡检不是一天能完成的,更别说剩下的2个巨型洞室、70条支洞、2个竖井,十二公里的纵横如同迷宫的道路……
姜言这一忙,便到了11月中旬,洞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走遍,有多少施工机械、电气设备、管道线路等等,全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学习能力、执行力之强,让余厂长和任副处长不止一次赞叹。
这之后,姜言便开始慢慢接手维修、加工、技改任务,协调一线车间各班组,合作完成。
一度比谢稷还忙,加班、通宵更是常事。
因为忙着这些,到了12月枯水期,姜言没有参加取水口的抢建工程。
到了月底,机修厂原处长调去修建处,任副处长转正,姜言的任命也下来了。
同时,被送去学习的50名军工、50名民工回来了。
一回来,便被分配进各车间,顶班上岗,成了技术工人。
公历1974年1月23日过年,1月15日,谢稷兑现自己的承诺,请假一周去沪市接慕慕。
姜言是走不开了,手头一堆的活,年跟前还有各种会议要开。
谢稷这次出行,特意带了礼物,谢谢夏天在火车上照顾过阿爷和慕慕的列车长。
周铭的谢礼,中秋前便寄过去了。
列车长的谢礼之所以这么晚,是因为范所长说,他们是老朋友,车上请他帮忙照顾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特意道谢。
火车上,谢稷将礼物递给列车长,真诚道谢,转身便进了卧铺隔间,爬到上铺,倒头就睡。
为了这次出行,他连轴转地加了三个通宵。
列车长来回过来看了三次,都没见他醒。
这一觉谢稷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上过厕所,洗漱后,拎着旅行袋去餐厅,一连吃了三大碗热汤面,空荡荡的胃填了七分饱,手脚有了力气。
他打开车窗,深吸一口凛冽的冷空气,脑中的昏沉感褪去,眼前一片清明。
列车长得知他醒来的消息,匆匆赶来笑道:“谢同志,你这一觉可真能睡!
要不是摸你的额头,知道你没发烧,我都以为你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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