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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远显然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宰辅大人竟亲自为府中侍女提亲。
他愣了片刻,脸上慢慢泛起红晕,斟酌着言辞:“相公厚爱,晚生惶恐。
晚生家徒四壁,恐委屈了姑娘。”
安亭蕴摆手笑道:“莫提这些俗物,人品贵重,志气可嘉,远胜千金。
此事不急,你可回去思量几日,禀明令堂。
若令堂无异议,你亦觉得尚可,改日可请令堂过府,与内子一见,再行细商,如何?”
陈致远心中翻涌,安相公亲自做媒,那女子又得夫人如此看重,品性定是极好的。
于是,郑重长揖到底:“相公恩德,晚生铭感五内。
此事晚生需禀明家母,但晚生自身实无异议。”
安亭蕴满意地笑了:“好,好。
此事暂且如此,你且安心回去,等候消息便是。”
待陈致远也告退离去,安亭蕴方才回内室。
过了约莫旬日光景,这日午后,安亭蕴刚回府,便听门房来报,说陈致远求见,安亭蕴心下了然,换了身衣裳便去了。
陈致远今日也换了件靛蓝襕衫,见安亭蕴进来,忙起身长揖:“晚生拜见相公。”
安亭蕴含笑让他坐了,命人看茶,并不急着问,只闲话了几句天气与近来的文章。
陈致远应对几句,终是按捺不住,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承蒙相公与夫人厚爱,前日所提之事,晚生归家后禀明家母。
家母听闻姑娘乃夫人身边知礼明义之人,又得相公如此看重,心中甚喜。
家母年高体弱,不堪车马劳顿,特亲笔修书一封,言明心意,并嘱托晚生代她叩谢相公与夫人天高地厚之恩。”
说着便要离座下拜。
安亭蕴连忙扶住:“令堂太客气了。
书信我收下,夫人自会细看。”
他接过那封书信,笑道:“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气晴好,便请姑娘过来一见,你们也好说说话。”
陈致远耳根微微泛红,再次拱手:“一切但凭相公安排。”
安亭蕴便唤来来福,低声吩咐几句,来福领命,便朝内院去了。
曹晚书早已得了消息,正拉着冷元子细细叮嘱。
冷元子今日穿了件天青色褙子,一头乌发挽了个简单的圆髻,只簪了一支夫人旧日赏的素银小簪,绑了个珍珠红带子,脸上薄施脂粉,眉目如画。
晚书握着她的手,知道她紧张,抚慰道:“陈大官人你也远远瞧过,是个稳重知礼的读书人,他母亲既已应允,可见是真心实意。
待会儿去了书房,自有我和二爷在场,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奉茶,问什么答什么便是。”
正说着,来福在帘外低声禀报:“夫人,二爷那边已妥当,请夫人和冷姐姐过去呢。”
晚书应了一声,笑道:“走吧。”
安亭蕴与曹晚书分坐主位。
陈致远则坐在下首一张官帽椅上,身姿端肃,目光微垂,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珠帘轻响,冷元子走了进来,陈致远闻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低眉敛目走了过来,不施浓艳,却自有动人风致。
陈致远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目光一时难以移开。
他并非没见过美人,可眼前这女子,周身萦绕着一种温婉沉静的气质,与寻常丫鬟截然不同。
他心道:安相与夫人身边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凡。
冷元子走到近前强自镇定下来,依着规矩,先向安亭蕴和曹晚书盈盈福了一福:“二爷、夫人。”
“这位便是陈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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