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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溯不过进来一会儿功夫,外头风雨更大了,舱门外雨丝如注,劲风肆虐,浊浪在黑暗中翻滚,冲击着船身,甲板上满是积水,风吹得连舱门也不好打开。
沈惜茵见他忽神色凝重,着急要去外边,举止反常,心下忐忑了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船舱内,烛火随着船身摇晃忽明忽暗。
裴溯瞥见她无辜而不安的眼眸,握着舱门的手紧了紧,装作未看见榻上那润光盈盈的水迹子,道:“无事,我只是怕我留在这会扰到你。”
沈惜茵听着舱门外暴雨伴着疾风击打船身的声响,指尖一下一下揪着衣袖,垂下眼眸,违心地说了句:“不会的。”
裴溯推门的手一顿。
不过是进来避个雨,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只是一滩水迹罢了,许是从窗缝渗进的雨水,又或是她喝水时不慎沾在榻上的,他怎会生出这水是从她身上来的念头?
确是他所思不端了。
裴溯直视眼前人白净的面庞,身上并没起任何不适的反应。
他身上控欲线已退,不可能会再对她做出冒犯之举。
既如此,他又何不如她一般,坦荡些。
这般想着,裴溯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那便……失礼了。”
听见这声熟悉的“失礼了”
,安静站在他旁侧的沈惜茵小腹下意识一紧,腿腹抖了起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退坐到了榻边,转头看见原本被毯子遮住的粘水迹子露了出来,慌忙用手遮起。
她悄然朝站在不远处的裴溯望了眼,见对方神情坦然,目光清正平和,不像觉察出什么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同在一室,互相守着自己的一方地界,连呼吸也未有越界。
好一阵子过去,舱室外的雨非但没有止歇的迹象,反而下得愈发绵密急促,看动静这雨一时半会儿大约是停不了了。
上回像这样两人同处一室,还是在执行赤身情关之时。
船舱内烛火晃晃,遇热而化的烛液,顺着烛身滑落,在桌面晕开。
沈惜茵摁住一紧一紧收缩的小腹,并拢双膝。
她咬住唇,鬓角汗意隐现。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入阵以来,在面对他时,她的身体总是比在独处时更容易起劲,好似身上每一块皮肉都在渴求他。
尤其是在尝过被他掌腹抚慰过的滋味,又被他的热处贴到近前,险些要越过彼此间恪守的底线之后。
曾经她想要的,离她那么近,却不可得,更让她身体欲壑难平。
她耻于此,也躁于此,更明白不该如此。
裹挟着雨水的江风顺着门窗缝隙,渗进舱室内,腥湿的潮气令人胸闷气躁。
裴溯背靠着舱壁,目光不经意间越过晃动的旧烛,落在她咬了又咬的糜红下唇上,好一会儿,挪开视线,抬手扯了扯自己系紧的衣襟。
留意到自己略显轻浮的动作,他微怔,片刻后闭目拧眉。
舱门外风雨大作,已成急暴之势。
一阵劲风自门缝涌进,吹熄了桌面上摆着的旧烛。
舱室一下失去光亮,暗了下去,眼前立时黢黑一片。
烛火灭了的那一瞬,沈惜茵身上的那股劲达到了极点,一直强撑着的那一点自持,仿佛也随之而熄。
心底见不得光的念头在此刻,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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