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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思齐摸摸自己的鼻梁,心道,让那黑煤球睡一个月的冷炕头都还少了,犯错的人是他,他一个当老丈人的,怎么还受上株连了。
受株连的不只有汪大夫,还有封诚和小伍子他们,大半夜的还在厂区里加班加点地赶工。
封诚事后诸葛亮:“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事儿不能瞒着大嫂,大嫂这都算脾气好的了,还肯让大哥上桌吃饭,要是搁我,还吃什么饭,墙头罚站去。”
他说着说着,话里都带出了些兴奋,他面上替他大哥着急,心里多少有些看好戏的窃喜,他大哥这辈子从来是想进哪儿的门就进哪儿的门,进不去的抬一脚就能踹开,什么时候被人关在门外过,还是大嫂厉害。
小伍子支招儿最积极:“我觉得不行就让咱哥现在回去给嫂子跪搓衣板,我那几个姐夫,不管犯了什么事儿,一律都跪在搓衣板上写五千字的检讨书,再加一千字的保证书,写完就能上床,特管用!”
张文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了封老大跪在搓衣板上写检讨书的样子,忍不住笑。
一旁的路野摇摇头,人这一辈子也不是非结婚不可,五千字的检讨书,这可太吓人了,他活到现在,写的字拢共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有五千。
角落里的吴大强听着封诚和小伍子的话,眼睛滴溜溜地转得贼快。
丁贵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想到什么,唇角起坏笑,他现在就该给家具店的老板打一电话,先提前订购张双人床,这才开荤没多长时间,就素了十多天,要是再这么憋下去,等到这出戏演完的那天,封老大家里那张喜床他估计就算不散架也得半塌了。
小伍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支的招儿靠谱,其他人嘴上跟着帮腔,都撺掇着他赶紧去跟老大献上这条妙计,实际上都等着他挨封老大的踹。
一帮大老爷们一面卖力气地干着活儿,一面七嘴八舌地说着家长里短的八卦,好不热闹。
而八卦的当事人正在黑漆漆院子里和自己媳妇儿打电话。
汪知意澡洗完,仰躺在床上晾着头发,这是他不在家的一个坏处,头发没人给她吹。
封慎问:“在做什么?”
汪知意刚被热水浸过的嗓音有些犯懒:“在听你电话呢。”
封慎低笑声。
汪知意拿脚勾起些被子,裹到自己身上,抵消了些耳根处的痒,虽然隔着电话,可他的气息就像抵在她的耳边。
她摸了摸耳朵,问正事儿:“你的胳膊换药了吗?”
封慎道:“封洵给我换过了,”
他顿一下,嗓音又低些,“伤口有些疼。”
汪知意手指慢慢卷着电话线,不上他的当,他当初要是没骗她,她现在肯定就穿上衣服,直接跑去厂子里,抱着他,给他吹一吹伤口,再亲一亲他了,可谁让他骗了她呢,疼能怎么办,就只能他自己受着了。
她小声回:“疼你就自己吹一吹。”
封慎又笑。
汪知意皱皱鼻子,他可真爱笑。
她望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声音不自觉地又软了些:“你们还没忙完吗,忙完就快去睡吧,这都几点了。”
他昨晚说是睡在厂子里,其实是去城里见了丁伯伯,一来一回,大概也没能睡上多长时间。
封慎试探道:“我在外面睡不好,待会儿忙完这边我就回去。”
汪知意拒绝得坚定:“不要。”
她那天在宾馆里都那样招惹了他,他今晚要是回来了,她都可以料想到自己会有多惨。
而且,既然要演夫妻不和,那就演彻底,贺家的手伸得那样长,宾馆里有他们的人,镇上也有他们的人,这个方法最有效,他要是回来睡,还怎么夫妻不和。
最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里虽然不生他的气了,但还是要摆个态度出来,得让他知道这件事在她这儿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至少要晾他……一个月就有些太长了,一个星期好像也有些长,三天肯定不能再少了,不然她也太好哄了些,她哄他的时候,可没这么容易的,她每次都是被他折腾得不知道死几遭才算勉强把他哄好。
他就是自己回来了,她也不给他开门,院门和屋子里的门她全都已经反锁了,院墙四周密密麻麻地茬着碎玻璃,他也翻不了墙,他也不用指望汪大夫会给他开西院的门,他吃闭门羹,汪大夫比谁都高兴。
汪知意听他不作声,又道:“结婚前你都怎么睡的,怎么现在就睡不好了。”
封慎回:“你丁贵哥昨晚回来非要和我睡一屋,他打呼又磨牙,我都没怎么阖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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