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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带着点迟疑地,回抱住了施筠词。
腰间的衣料是冰凉的,但怀抱里的人是温的。
“施筠词……”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有点怕。”
他终于承认了这份恐惧。
不是怕杀人,是怕失去,怕被抛弃,怕自己成了对方的拖累。
施筠词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怕什么?”
他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纵容。
“怕你生气……怕你嫌我惹祸……”
景澈把脸埋得更低,声音几乎要消失在衣料里,“我是不是……很糟糕?”
环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护住。
施筠词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斩断了所有的不安:“不糟糕。
你是我的阿澈。”
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遍了四肢百骸。
所有的惶恐,都被这句宣告轻易地抚平了。
“乱世之中,杀人或被杀,本就是常态。”
施筠词继续说着,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安心,“你没有错。
若真要论错,是这世道昏聩,是那些人该死。”
他稍稍松开怀抱,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低头,看着景澈的眼睛。
那双清透的桃花眼,此刻还蒙着一层水汽,少了之前的澄澈,却多了几分历经血腥后的复杂神采。
施筠词看了他片刻,目光深沉:
“阿澈,看着我。”
景澈下意识地抬起眼帘。
“从今往后,”
施筠词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也极重,“你不必再凡事忍让。
你的剑,可以出鞘。
只要记得,为何而出鞘。”
为何而出鞘……是为了保护你啊。
景澈在心里无声地回答。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改变了。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他自己亲手斩断。
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它不再能主宰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却也坚实无比的东西。
那是施筠词给予的信任,是并肩而立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不再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恶心。
他反手握住了施筠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尖相触,微凉,却异常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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