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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白扫了眼指间嵌着的齿痕,笑道:“殿下,你当真是无赖得很,分明是你自己将你的甜酒酿喂予我吃的。”
话音堪堪落地,他抢过颜珣放在桌案上的那盏甜酒酿,用了一口:“既是如此,我便将这罪名坐实了罢。”
颜珣见萧月白抢了他的甜酒酿,便要伸手去夺,萧月白连连后退,又将甜酒酿举了起来,使得身量不及他的颜珣须得跳跃起来才能勾到甜酒酿,颜珣的指尖略略抵到了汤盏,那萧月白却是向左行了一步。
颜珣落了空,立在原地,气呼呼地望住萧月白,黝黑的瞳仁蕴着水汽,瘪瘪嘴道:“先生,你欺负我身量不及你,待我再长大些,身量定会超过你。”
萧月白含笑道:“殿下已十五岁了,许不会再长高了。”
眼下颜珣的身量方至萧月白的心口,而待颜珣十六岁,便会长至萧月白的肩膀,萧月白这样说确实如同颜珣所言,是故意欺负颜珣的,但一见颜珣蕴着水汽的瞳仁愈加潮湿,仿若受了伤的幼年麋鹿似的,他不由心下一疼,遂急急地行至颜珣面前,略略矮下身去,以空闲的左手抚摸着颜珣毛茸茸的额发,安慰道:“殿下,我方才失言了,殿下尚且十五,定会再长高许多。”
未料想,那颜珣竟是趁着萧月白安慰他的功夫,将萧月白右手的那盏甜酒酿夺了过来,又咕噜咕噜地一口用尽,末了,冲着萧月白舔了舔沾了甜酒酿的唇瓣,意犹未尽地道:“我这盏甜酒酿果然好吃得紧,较先生那一盏要好上许多。”
颜珣用罢一盏甜酒酿,连吐息都浸透了甜酒气,又因他双颊生了层层叠叠的红晕,整个人瞧来好似要醉了去。
“先生……”
颜珣微微摇晃着,将空了的汤盏放回桌案上,又转身行至萧月白面前,傻乎乎地笑道:“先生,你生得真好看,好看……”
颜珣半醉了,华丽的辞藻全数忘了干净,唇齿间只余下好看两字。
萧月白从不自矜容貌,但对于颜珣的夸赞却是极为受用。
他望着颜珣端丽雅致的眉眼,笑道:“殿下……”
他方吐出俩个字,颜珣竟抱住了他的腰身,又仰首道:“先生,吻我。”
萧月白怕情不自禁地冒犯了颜珣,在颜珣十五岁生辰当日吻过颜珣后,便再也未曾与颜珣接吻。
而今听得颜珣的话语,他不由心摇意动,即刻覆上了颜珣的双唇,颜珣的双唇还残留着些许甜酒气,只这轻轻一触,便好似将萧月白也醺醉了去。
萧月白勉力松开颜珣,颜珣却指了指眉心,口齿不清地道:“先生,这里也要。”
萧月白便轻吻了下颜珣的眉心,颜珣依次又点了眼帘、面颊、鼻尖、下颌、耳垂,萧月白便将这几处一一吻了一遍,虽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使得萧月白藏匿于皮肉之下的心脏颠簸不止,颜珣与他这样亲近,竟较前一世,他肆意抚摸颜珣的身子,侵入颜珣的口腔更为令他快活。
颜珣被萧月白亲吻了一遍之后,便伏在萧月白怀中蹭了蹭,又细细地打起了呼噜来。
萧月白将颜珣打横抱起,送到床榻上,脱去外衫,又扯过棉被来为他盖上。
随后,萧月白便回到桌案前,不紧不缓地饮着自己的那盏甜酒酿。
忽地,颜珣又惊又喜的声音在他身后乍响:“先生,先生,下雪了。”
萧月白抬起首来,透过窗棂一望,外头果真已落起了细碎的雪来。
颜珣好似清醒了,他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蹦到萧月白身侧,揪住萧月白的衣袂道:“先生,我们去看雪罢。”
萧月白无法,只得随颜珣去了,俩人到了一石亭子之中,颜珣未曾记得披上外衫,萧月白便用自己的外衫将颜珣裹了起来。
颜珣顺势依偎在萧月白怀中,恍惚地道:“我年幼之时,一日,下起了雪来,便大着胆子缠着母妃与我去赏雪,母妃嫌我粘人,便索性打了我一顿鞭子,直打得我须得卧床,再也缠不得她,她才停手。
我躺在床榻上,便想着定要赶在雪化之前好起来,既然母妃不愿与我一起赏雪,只我一人也是好的,许我还能堆个雪人玩,因此我便终日望着窗外白皑皑的雪地,盼着雪勿要停,雪停之后,我便盼着积雪化得慢一些,可惜直到窗外那腊梅上头沾染的雪都化净了,我都下不得床来,我伤心得想哭上一场,但我卧病这些日子,宫人送来的吃食甚少,我竟然连哭泣的气力也无。”
萧月白心疼不已,揽紧了颜珣的腰身,柔声道:“若是殿下愿意,我年年都与殿下一道赏雪。”
颜珣淡淡地续道:“后来,我便不赏雪了,因一下雪,我便会忆起当时的情形,那一顿鞭子当真是疼得厉害……”
他停顿了下,仰首吻了下萧月白的唇瓣,笑道:“但不知怎地,我适才一看到雪,便想同先生来赏雪。”
萧月白软着嗓子道:“待雪积得厚一些,我与殿下一道堆雪人可好?”
“嗯。”
颜珣应了一声,在甜酒酿的作弄下,又生了倦意,便将脸埋在萧月白怀中睡了过去。
萧月白见颜珣昏睡,生怕他受凉,便抱着他回了卧房去。
卧房还未至,萧月白却听得怀中的颜珣迷迷糊糊地道:“先生,你可不许耍赖……明日……明日我们一道去堆雪人……堆雪人……”
闻言,萧月白捏住了颜珣的鼻子,直得颜珣由于吸不上气,手脚胡乱地挣了起来,他才放过了颜珣,笑道:“我从不耍赖,只殿下才爱耍赖。”
睡梦中的颜珣自是反驳不得,已在萧月白怀中安稳地发出了均匀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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