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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那个呼吸声——听了几分钟。
然后我翻了个身——也慢慢睡着了。
凌晨·母亲房间的灯亮了
我醒来时——天还没有全亮——窗外是那种黎明前最深的蓝色——浓稠的——像墨汁在水中化开的感觉——从窗户透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蓝灰色的光里。
我听到厨房里有动静——很轻——像是怕吵醒我——锅盖碰着锅沿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水流的声音——被调到了最小——哗——不是哗啦哗啦的——是细细的。
我坐起来——披上外套——外套是昨天搭在椅背上的——布料是凉的——轻轻推开门。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母亲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碌。
她穿着一件旧棉睡衣——深蓝色的——外面套了一件围裙——格子的——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有些碎发垂在脸侧——没有梳——就用手拢了拢。
锅里在煮什么东西——白色的蒸汽升起来——她的脸在蒸汽后面——有些模糊——她侧着头——用勺子搅了一下——勺子碰着锅沿——叮的一声——然后她举起勺子——吹了吹——尝了尝——又加了一点盐——指尖捏了一小撮——撒进锅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头发随便扎着一个低马尾——一些碎发垂在脸侧——她低头的时候——能看到耳侧那一片新生的白发——她没有拔掉它们——就任由它们在那里——在晨光里——像一小撮银色的丝线——在灯光下——亮亮的。
刚起床——没有洗脸——有些浮肿——眼角的皱纹比白天明显一些——但她不在乎——没有人在凌晨五点在乎自己好不好看。
手握着汤勺——手腕上还戴着那块东方双狮表——我送的那块——秒针一颤一颤地向前走——从不停下来——时间在它上面流动——一秒一秒地流走。
微微弯着腰——看着锅里的汤——她的肩膀——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是一种——在做一件熟悉的事时的松弛——肌肉是放松的——线条是柔和的。
母亲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
醒了?”
“嗯。”
“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煎饼——我烙了几个——你带上——”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在凌晨五点的厨房里为我忙碌。
想起小时候——每年开学的第一天——母亲总是比我起得早——天没亮就起床了——给我做早饭——往我书包里塞一袋牛奶——送我到门口——看着我走远——直到我在巷子尽头拐弯——她才回去。
十多年了——她还在做同样的事。
早饭·表针走
母亲把粥端到桌上——碗沿冒着白气——煎饼也烙好了——黄澄澄的——边缘有些焦——冒着热气——油光在表面微微发亮。
她又切了一盘酱菜——萝卜干——倒了醋——摆了满满一桌——把桌面的东西都推到一边——给我腾出放碗的位置。
“吃吧。
"
她在我对面坐下——椅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
我拿起勺子——不锈钢的——握手的地方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粥不烫了——温度刚好——她提前盛出来晾着的。
喝了一口——大米和红枣的香味——暖和的——从嘴里一路暖到胃里——沿着食道——在腹部的深处散开。
母亲没有立刻吃。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双手交叉搁在桌沿——像是想把这个画面记住——刻进脑子里。
“你怎么不吃?”
“我等会儿——先凉凉。”
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低头吃粥的时候——余光瞥见母亲的手——放在桌上——她的手指——以前总是有些微微发白的——现在有了血色——指尖是粉红色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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