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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谈及她的生母,薛妈妈开始愤愤不平道:“要说太太才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嫡妻,那惠姨娘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与太太争宠,忘了做妾的本分。
不过就是育有一儿一女,那也不是正经嫡出的。
老爷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叫府内先坏了规矩,落得个嫡庶不分。”
顾云瑶细心听着,也明白是这个理。
她爹下了早朝以后,府内的小厮问顾德珉先上哪个屋,还提及了她大病初愈的消息,顾德珉二话不说还是叫小厮上老太太的屋里说一声,不用等他用晚膳了。
惠姨娘惯是个喜欢装柔弱,扮猪吃老虎的主,顾云瑶对她的印象也很深,以前没少在她身上吃苦头。
说起这位惠姨娘,顾云瑶又是打心底佩服的,当然不是什么好意思。
只说她的手段,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顾德珉纵然是她的爹,顾云瑶不想偏帮他,年少成名,注定了他能遇到不少风流情债,如何处理桃花孽缘,得看顾德珉的行事做派。
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顾德珉,也能遇到一个棋逢对手的狠角色,心甘情愿沉溺在惠姨娘的温柔乡里,另外两位妾室都不如这位惠姨娘受宠,可想而知她得有多么深沉的城府。
至于顾德珉先去了惠姨娘的屋子,顾云瑶是如何知道的,端赖薛妈妈竹筒倒豆子似的同她说了许多话。
屋内菜香扑鼻,一桌子美味佳肴眼见都要凉了,顾老太太为首坐着,屋外的天色也越发的黑,她的脸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赵妈妈从门外转进来,终于忍不住和老太太说道:“先儿个小厮来报,说是大爷下朝归来身体不适,先被接回大太太的屋中歇息去了。”
顾老太太眼皮也不抬,只淡淡说道:“二爷呢?”
虽是淡淡的,声音里不容商量的严厉。
“二爷,二爷……”
赵妈妈叹息了一声,二房那里的事确也是提不上嘴,“二爷那边也差了人来说过话了。”
“说什么?”
顾老太太终于眼皮一撩,看向她。
赵妈妈惯是个胆小的,虽然与薛妈妈一起,在老太太身边侍候多年,眼下也被她瞧得浑身发凉:“说文哥儿身子有点不适,他得先上惠姨娘那里瞧瞧。”
“混账东西!”
怎的从她肚子里掉下这么一个不孝的东西,顾老太太是真的动了怒,“才下了朝,也不先紧着瑶丫头这边,明知道瑶丫头已经醒了,做她父亲的当真是忘了身为一个爹,在子女面前到底该如何当的么?当真是忘了她可怜的母亲去世时,是如何与他交代的吗?”
蔺氏走前交代的那些话,顾老太太还历历在目。
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清楚,蔺氏晓得离离开人世不久远了,卧床不起的那段时日里,饱受病痛折磨的她早不复当年绝艳的容颜,枯瘦的手臂,以及毫无血色的面庞,看起来骇人极了。
蔺氏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只是希望老太太看着她多年伺候两位老人的薄面上,能多担待一些她唯一的女儿。
顾老太太口上应了,平时虽然对府内家风管教严厉,如何不心疼?
哪怕是那个时候,顾德珉也不顾念一点夫妻情分,又以当年官员考核在即为由,表面上是专心致志地去处理政务了,希望能有个好一点的政绩上,实际上……
顾老太太心中一缩,轻蔑地哼了一声,她哪里不知道,官员考核在即为假,不想面对蔺氏是真。
蔺氏走得早,也都是因为对世间寒了心,对丈夫寒了心。
心血不畅,淤积太久,勉强支撑了那么久,也无济于事,只是可怜了被留下的瑶丫头。
“文哥儿身子不适,我怎的没有听人提起过?”
再者,老太太又哼笑了一声,“早不适,晚不适,偏生在瑶丫头醒来的时候身子不适,没的让人怀疑起来是不是又是二爷闹的玩笑话……去,把二爷请过来,我倒要亲自问问他,文哥儿的身体哪里不适了。”
赵妈妈应了声“是”
,让照顾老太太多年的妈妈去请二爷来,是最好的人选,不可能叫二爷不给老太太这个面子。
文轩阁内,顾德珉正坐在惠姨娘的屋中。
外头已经被她打点好了丫鬟,在守着门,但凡有人来了就进来通报一声。
只见她美目流转,眼波流动,如同采了天上的星子放在眼眸里,端的是一副柔若无骨的样子。
头发只简单挽着,头顶斜插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绛紫色苏绣的褙子将她的面色衬得更加红润,顾德珉喜欢闻些香味,屋内的一只巴掌大的鎏金铜炉里袅袅升烟。
惠姨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极是温婉,为他奉了一杯茶先漱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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