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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不一定要永远这样”
的残忍定调,在那个深夜里,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斩断了王贤朱所有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静瑶原本以为,按照王贤朱那种底层混混易怒、狂躁的性格,在听到这种近乎“白嫖”
完就准备划清界限的潜台词后,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会用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力或者床上的手段来狠狠地惩罚她。
然而,她猜错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粉色的窗帘缝隙洒进2208房间时,静瑶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忙碌而卑微的背影。
王贤朱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未来”
和“永远”
的字眼。
他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连同昨晚的夜风一起咽进了肚子里,只留下了一份近乎病态的、想要在这最后几天里将她照顾到无微不至的执念。
“老婆,你醒了?”
听到床上的动静,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的王贤朱立刻放轻了脚步。
他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讨好的憨厚笑容,仿佛昨晚那场无声的心理博弈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今天感觉怎么样?肚子还坠得慌吗?”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红枣乌鸡粥,还有两碟清淡爽口的小菜。
“好多了,没什么感觉了。”
静瑶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王贤朱立刻拿过一个柔软的靠枕,垫在她的后腰处。
然后,他端起那碗粥,用白瓷勺子轻轻搅动着,吹散了上面的热气,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静瑶的唇边。
“来,张嘴。
这家粥铺在城东,我早上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老板说最补女人小产后的气血了。”
看着他眼底那因为早起而熬出的淡淡红血丝,静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烫了一下。
她没有自己去接勺子,而是乖顺地微微张开那张总是涂着高级唇釉、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的樱唇,一口一口地咽下了他喂过来的热粥。
这最后的三天,对静瑶来说,就像是一场被偷来的、不真实的浮生若梦。
在这间只有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没有了H大古典舞系那种令人窒息的竞争压力,没有了陆教授那种带着审视和赏玩意味的严苛目光,更没有了面对张东元时那种需要时刻端着完美未婚妻架子的心惊胆战。
在这个完全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她不需要做任何人的骄傲,只需要做一个被悉心照料的“病人”
。
吃过早饭后,王贤朱依然不让她下地走动太久。
他会拿来一把木梳,搬个小圆凳坐在床边。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平时用来握拳打架、用来在黑暗的寝室里狂野地撕扯她的衣物,此刻却笨拙而又轻柔地穿插在静瑶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间。
“老婆,你这头发真好,又黑又顺,像绸缎一样。”
王贤朱一边梳,一边由衷地赞叹着,生怕梳齿打结扯痛了她的头皮,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履薄冰。
静瑶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伺候,是张东元那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永远也做不出来的。
张东元可以花几万块钱给她买最顶级的护发精油,可以包下最高档的沙龙让她去做头发护理,但他绝对不会像王贤朱这样,甘之如饴地坐在她身后,为她做这种最琐碎、最卑微的日常小事。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两人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小夫妻。
静瑶会换上一件舒适宽松的纯棉家居服,慵懒地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她的手里有时会拿着一本关于古典舞形体理论的书,有时则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
而王贤朱,则成了这个家里最勤劳的钟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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