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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空调风凉丝丝的,吹得落地窗的窗帘轻轻晃动。
傍晚的天光温柔又昏暗,橘粉色的晚霞铺在玻璃上,把室内的人影都染得软软融融。
练习室里其他人早就收拾好东西结伴离开,喧闹的脚步声、说笑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整层楼只剩下安静的空气,和尚未散去的淡淡音乐余温。
王橹杰靠在墙边的镜子旁,垂着眼整理手腕上的护腕。
他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像只习惯性蜷缩起来、自带一层软硬外壳的刺猬。
不擅长主动热闹,也不爱凑人群的喧嚣,总是安静地落在后面,把自己圈在专属的小小世界里。
外人看他总是淡淡的,情绪起伏不大,偶尔露出的笑意浅淡又克制,分不清是礼貌的假开心,还是发自内心的松弛。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看似冷淡疏离的外壳下,藏着格外细腻温柔的心思,只是从不轻易外露。
指尖反复摩挲着护腕的纹路,刚刚高强度练舞的余韵还残留在四肢,微微的酸胀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
他微微垂着睫,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安静得几乎要融进这片暮色里。
“橹橹。”
清亮软和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轻轻打破了一室寂静。
王橹杰的指尖一顿,慢悠悠抬眼望过去。
张函瑞站在训练室门口,背着小小的双肩包,额前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翘起。
少年眉眼干净温柔,一双眼睛亮得像盛着傍晚的星光,自带暖意。
他是天生的小太阳,性子鲜活热忱,待人温柔大方,对所有人都和善明媚,却唯独在面对王橹杰时,多了一份独有的执着和主动。
所有人都觉得张函瑞温和软糯、元气满满,像乖巧温顺的小猫,活泼又治愈。
可只有王橹杰知道,这只温柔的小猫咪,从来都不怕他的冷淡,偏偏最爱主动靠近他这只不爱热闹、自我封闭的刺猬。
见他抬头,张函瑞弯起眼睛,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没有半分生疏和拘谨,自然而然地走到他面前站定。
“大家都走啦,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刚跑完路的轻喘,格外好听。
他微微仰着头看王橹杰,目光澄澈又直白,坦然又认真,直直落在王橹杰的眼底,不躲闪,不疏离。
王橹杰收回落在远处晚霞上的目光,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再练一会儿。”
他的话向来不多,简短克制,习惯性地话少、习惯性地收敛情绪。
若是旁人这般冷淡,大多会识趣地不再多问,可张函瑞从来不会。
他太懂王橹杰了。
懂他看似冷漠的疏离,不是不喜歡热闹,只是不擅长迎合;懂他习惯性的自我封闭,不是刻意疏远,只是早已习惯把情绪藏在心底;懂他浅浅的笑意背后,藏着不轻易展露的疲惫和柔软。
张函瑞轻轻笑了笑,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没有因为他冷淡的语气退缩半分。
他微微侧身,挨着墙边站好,和他并肩靠着冰凉的镜面,语气随意又亲昵:“那我陪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莫名熨帖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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