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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像是暴风雨之后忽然出现的平静。
陆予琛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下楼的时候陆柏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报纸。
陆予琛坐下来,周姐端上早餐。
陆柏年煮的咖啡——那杯苦得不像话的咖啡——会准时出现在他的右手边。
他每次都喝完,一滴都不剩。
白天在律所,处理案件,见客户,写法律意见书。
他的那个商业诉讼案子续审了,对方的律师换了一种策略,不再和他硬碰硬地辩论法律条文,而是开始打感情牌,试图让陪审团相信他的当事人是一个“被大公司欺负的小人物”
。
陆予琛没有慌,他用证据说话,用条款说话,用不容置疑的逻辑一层一层地拆掉了对方搭建的情感堡垒。
休庭的时候,法官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赞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老棋手看着一个年轻棋手走出了一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好棋。
下班之后,他不再加班到深夜。
他会在七点之前离开办公室,开车回太平山。
有时候陆柏年比他晚回来,他就坐在客厅里等,看看书,看看手机,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
周姐会把饭菜温在锅里,等他回来,或者等他们回来。
吃完饭,他们偶尔会坐在客厅里看一会儿电视。
不是什么好看的节目,就是新闻,或者一些无聊的综艺。
陆柏年看新闻的时候很专注,像一个在研究对手战术的棋手,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政策、每一个官员的表态,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地记录、分析、判断。
陆予琛有时候会故意换台,换到一些陆柏年肯定不会感兴趣的节目,然后偷偷看他的反应。
陆柏年不会说什么,但会微微皱一下眉,那个皱眉的动作很浅,浅到如果不是陆予琛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不喜欢看这个?”
陆予琛会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皱眉?”
陆柏年会转过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无奈,也有一种被戳穿了之后不愿承认的别扭。
“我没有皱眉。”
“你皱了。”
“没有。”
陆予琛就会笑,然后换回新闻台。
陆柏年不会说谢谢,但他皱起的眉头会舒展开,那个变化细微到几乎不存在,但陆予琛每次都看得到。
赵以宁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陆予琛没有主动联系她,他觉得她需要时间。
一个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自己身世的人,忽然被告知你的母亲是谁、你母亲做了什么、你母亲死之前说了什么——这些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化的。
他给她空间,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再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
但何子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陆予琛正在办公室里看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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