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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三的下午,陆予琛接到一通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沙哑、疲惫。
“陆予琛?我是宋以安。”
他愣了一下。
宋以安。
那个新界公屋里的老人,宋以宁的弟弟,宋家最后的血脉。
他以为这个人已经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就像那些被时间冲刷掉的旧报纸一样,沉到了再也捞不起来的深处。
“你怎么有我号码的?”
陆予琛问。
“何子衿给我的。”
宋以安说,“我想见你。
有些事,何子衿不知道,赵铭远不知道,你爸也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陆予琛握着手机,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的天,中环的天空灰蒙蒙的。
“什么时候?”
“现在。
我在你律所楼下。”
陆予琛走到窗前,低头看向街道。
一个瘦小的老人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枯树,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在等一个宣判。
陆予琛下楼的时候,宋以安正在花坛边抽烟。
看到他出来,他把烟掐灭了,烟头在花坛的泥土里摁了摁,然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陆予琛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看向别处。
“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去了隔壁街的一间茶餐厅,下午四点多,店里没什么人。
角落里的卡座空着,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
服务员过来,宋以安要了一杯奶茶,陆予琛要了一杯柠檬水。
“你瘦了。”
陆予琛说。
宋以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苍凉。
“快了。”
陆予琛皱眉。
“什么快了?”
“快了。”
宋以安没有解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他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藏在了桌面底下。
“予琛,我叫你来,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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