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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闻鼓已修（第2页）

闻言，她却轻笑一声，道，

“我与他一样……实不忍见物之汶汶。

王法无情，然须人判。

只是殿下已死，我曾深信过他，可他是蠢人，应我之事尚未做到。

既然不能假手于人，便放手一搏。

无他，赌命而已。”

“如若此行我功败垂成，命丧于此，我认。

可若我尚存一息，定会寻法为他报仇。

言尽于此，你……不必多劝。”

听了她这话，张祁也知晓她的性子，明白她今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于是他松开了她，迟疑半晌，面有戚色，

“可敲此鼓，按律要先受三十刑。

你……”

见她充耳不闻，张祁也顿了顿，只得扼腕叹息。

鼓声未息，风雨中女人声音冷冽：

“奴婢姜雯锦，请三司重审昭明十五年旧案。”

“昭明十五年，家父姜正颐为程副总兵陈情，却被下诏狱，后夷族抄家，斩首弃市……可奴婢却发现家父死因有异，乃狱中血书自戕而亡……且血书……”

不等她说罢，左右卫士上前将其按倒在地，杖落似雨，雯锦死死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三十杖毕，她踉跄爬起，脊梁笔直，哑声道：

“而那位曾名震九边的巾帼英雄，今蒙冤受屈缢死，尸骨曝于荒野……奴婢请陛下，彻查真相，莫让……苌弘碧血空化，梧丘之骨泣于御座！”

“督公，姜女史她……您费尽心思才让她捡回来的一条命，她竟这般作践。

早知如此又何必救她……”

蔺翦身侧内侍小声嘀咕道。

淅沥雨幕，风摧梧桐。

望着女人倔强受刑的背影，蔺翦未置一语，手中捻着的佛珠无声断了。

他忽忆起，初遇她那日。

风雪如晦，她虽跪于人前，然眸色清正，眸中点点星光未息。

蔺翦之遇雯锦，是在昭明二十四年仲春。

那时她还不是女史，不过是司苑局一个平平无奇的种花宫人。

朔风飞雪，女人匍匐于地，求他救一个必死之奴……

那时他只道她，飞蛾扑火，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