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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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魂渡（第2页）

不是句号，他是肯定。

他没来由的话张口就来。

姜雯锦揉着下巴，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难以言说此刻心情。

她半分都不想与蔺翦扯上关系，更不想被他注意到。

她依旧没开口，或者说她压根儿不屑与之交流。

她不明他说的恨指什么。

恨阉党误国？恨东厂仗势？恨他滥杀无辜？恨他折辱自己？还是恨他代表的那个，把她父亲吃了，把她变成奴隶的东西？

都是，也不是。

他没等她答话，往前逼近了两步。

或许那问题本就是信口一说，他并不在意回答。

紧接着，他一把将她拽进屋里，屋内烛火通明，她方才看清了他。

铜皮铁骨下，旧疤叠新痕，皮肉翻卷，横竖交错，血流不止……

四壁暗黄唐卡高悬，忽明忽暗。

而供桌上堆着转经筒，颅骨鼓，金刚钺刀……以及数不清的木牌位。

不像常人居室，倒像祭坛，又像坟场。

正思索着，随即她便见蔺翦拿起了刀，酥油灯的烛火照在他面上，那人双眸冷寂如潭，深不见底，辩不出喜怒。

可周遭阴冷气息肆虐，令她心生寒意。

雯锦脸色煞白，呼吸一颤，撞见他如此阴私事，他不会允自己活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保命，可喉咙扼住，吐不出来。

他却在她面前停下，把刀塞进她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一刀捅进自己左肋。

拔出，又一刀扎进肩膀。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尚未反应过来，直到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粘腻，顺着面庞往下淌。

男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疾如闪电，待她回神，自己已将刀插在他身上了。

她下意识把刀拔出，手一颤，刀落于地，发出击磬般一声脆响。

“解气了？”

他问。

像是随口一说，没有温度，如话家常，令她毛骨悚然。

姜雯锦没看他，她垂首盯着自己的手，满手殷红，顿觉一阵眩晕。

亦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该说什么，大脑已无法思考。

良久，她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疯了。”

他没接这话，像没听见似的。

血已浸透半边禅衣，他浑然不觉，只垂首拾刀，后撩起她的袖袍，轻轻擦了又擦，如拭珍宝，直至那层薄铁重泛冷光。

他退了两步，靠于墙上，后又慢慢滑坐下去。

血自他身上往下淌，他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有条不紊地盘着手上的嘎巴拉串。

他目光低垂，不知是落在自己淌出的血上，还是落在指间嘎巴拉上。

不知多久，他才抬眼瞥她一眼，道：“回去吧。

今夜的事，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