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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她几乎是立刻否认。
江韶宁吐掉嘴里的泡沫,侧头看她,眼神干净又安静,没有逼问,也没有故意调笑。
“没有就没有。”
她拿毛巾擦了擦手,像只是随口一问,“我就是觉得你不像完全没开窍的样子。”
晚禾低下头,把牙刷在杯沿磕了两下,没说话。
不像没开窍。
这句话在她心里慢慢落下来,像一颗很轻的石子,掉进平静的水里,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她当然不是没开窍。
她只是早就把心给了一个不该给的人。
这周末她不回家,江韶宁也没回去,宿舍就剩她们俩。
江韶宁忽然回头问她:“你要不要跟我去琴房?”
晚禾愣了一下:“我去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
江韶宁把琴谱往怀里一抱,笑着拉她,“我一个人练还挺无聊的,你坐旁边就行。”
琴房在器乐楼二层,窗户朝西,下午的太阳斜斜照进去,木地板和旧琴架都被照得发暖。
屋里有股很淡的松香味,安静得连开门声都显得轻。
江韶宁把琴盒放下来,动作熟练地装好琴,坐定以后先试了两个音。
低沉的弦音一下从空气里荡开,像水波很缓地漫出去。
晚禾坐在靠窗的小椅子上,一开始还在认真看她的手。
江韶宁拉琴的时候,和平时说笑不太一样。
肩背是稳的,手腕很沉,眼睛半垂着,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她那天练的是《天鹅》,一遍遍磨其中那段最见气息和弓子的旋律。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苏晚禾就安静了。
琴声低低地、缓缓地往外流,像有人把一段压了很久的想念轻轻托在掌心里,一寸一寸地给你看。
窗外的光慢慢往下沉,落在琴身光亮的木纹上,连空气里的尘都像被那旋律拖得慢下来。
听着听着,心思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那声音太低,也太长,像低低缱绻的眷恋,把很多原本压在心底的东西都慢慢勾了出来。
她想起旧宅傍晚的风,想起楼梯,想起灯下那种发旧的暖黄,后来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宋元汀。
不是很清楚的一张脸。
而是一种感觉。
他站在那里时,周围会自然安静一点。
说话不重,却总让人下意识听进去。
替她系鞋带、扶书包带、皱着眉看她手冷的时候,那种冷淡底下藏着分寸的关心。
琴声一下一下往下压,她心里那些散乱的想念,也慢慢聚成了一处。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哥哥了。
久到她现在闭上眼,能先想起来的,不是他的五官,而是他身上的某些细节——校服袖口,手指,眉骨投下来的阴影,声线压低时的冷。
真要她去拼一张完整的、现在的脸,她反而会忽然空一下。
哥哥现在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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