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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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Hello Kitty（第9页）

她看见的是纹身。

是更大的麻烦。

是学校会怎么说，是亲戚会怎么看，是我爸知道后会不会发火，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儿身上突然多出来的、无法再用“压力大”

解释的东西。

她把我拉到饭桌边坐下，拿手机拍照，发给医生，问能不能这样。

过了一会儿，她又删掉，好像怕照片留在聊天记录里。

她在客厅来回走，最后坐下来，捂着额头。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让我这么难做？”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很轻地塌了一下。

不是让我心疼。

是让我难做。

我点点头，说：“对不起。”

我说得很顺。

那时候我已经很会道歉了。

对不起像一块小抹布，哪里脏了就先擦哪里。

擦不干净也没关系，至少别人会觉得你有态度。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

我妈把粥放在桌上，凉了，又拿去热。

她没有再骂我，只是不停叹气。

我在房间里，抱着阿波坐在床边。

阿波的脑袋抵着我的下巴，白毛蹭到我的脸，有一点潮味。

我把左手伸出来，看那只被保鲜膜包住的小猫。

它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干净。

颜色很新，可下面的旧痕还在。

保鲜膜边缘勒出一圈红。

皮肤发热，像我身体在提醒我：你不是把事情变没了，你只是又在上面盖了一层。

阿波还是没有说话。

我把它的塌耳朵捏在手里，忽然想，如果阿波身上哪里破了，我妈会给它缝起来。

缝得不好看也没关系，因为它不是人。

可我不一样。

我身上破的地方，大家都要问以后怎么办。

第二周，我回学校。

我妈给班主任发过消息，说我状态好一点了，想先回去上课。

她还特意买了两件薄长袖，颜色很素，让我穿在校服里面。

汕头那几天已经热起来了，教室里风扇转着，长袖贴在皮肤上，很闷。

纹身恢复期又痒，我不敢抓，只能用右手隔着袖子轻轻按。

我妈送我到校门口时，反复交代：“不要给老师添麻烦。

有人问，你就说受伤了，还没好。”

我说：“知道。”

“不要把袖子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