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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也懒得讲了。”
“你爸呢?”
我笑了一下:“他现在看见我就像看见讨债的。”
那之后,父亲又离开汕头去跑工程。
走之前,他没再打我,也没让我洗纹身。
他只是坐在饭桌边抽烟,烟灰掉进茶杯里,说:“我管不了你。”
这话听起来像放过。
其实更像撤退。
他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往外推了一点,然后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责任。
我妈收拾碗筷的时候手很重,瓷碗碰到桌面,咔哒咔哒。
她也不再问我学校,不问我以后,只问我几点回来,饭吃不吃,药吃不吃。
我越来越少在家吃饭。
家里的饭桌太安静,安静到我身上的每一处纹身都像会自己发声。
后厨吵,摩托车吵,林泽斌的朋友吵,手机消息也吵。
吵就好。
吵起来,就不用听自己里面那点空。
林泽斌一开始很爱看我的腿。
他来店里等我下班,坐在门口那桌,眼神总往我短裤下面落。
客人叫加饭,我从他旁边走过,他就用脚尖轻轻碰一下我的鞋,低声说:“老婆,今晚别穿长裤。”
我骂他:“有病。”
他笑:“好看啊,藏起来干嘛。”
有时候我也会故意走慢一点。
芳姨在收银台后面喊:“许佳仪,你走秀啊?菜凉了!”
满店人笑。
我端着粿条汤,脸上也笑,心却被那些目光托起来一点。
男客人会看,年轻女生会看,外卖骑手也会看。
有人问痛不痛,我说还好;有人问多少钱,我报个数;有人说这么小就纹这么大,我就笑:“腿又不等长大才是我的。”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觉得自己很酷。
可晚上回家洗澡,热水冲到腿上,我会突然愣住。
那些花在水雾里变得模糊,像不是长在我身上,而是贴上去的。
水声哗啦啦,浴室镜子起雾,我摘下眼镜,世界又糊掉。
看不清的时候,我还是那个小小的、皮肤黄黄的女孩。
只是身上多了很多别人会停下来看两眼的东西。
看多了,林泽斌也开始变懒。
他还是来接我,还是叫我老婆,还是会在朋友面前搂着我。
可他不再每次看见我的腿都眼睛亮。
他开始边骑车边回别人消息,开始在我说话时嗯嗯两声,开始把“想你”
说得像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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