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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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门口（第1页）

周启浩约我见面，不是在酒吧，不是在夜宵摊，也不是林泽斌他们常去的台球室。

他发来一个定位。

便利店。

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差点笑出来。

那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金砂路边，旁边有公交站，斜对面是药房，门口晚上总停着几辆外卖电动车。

灯很白，人很多，收银台后面贴着买二送一的酸奶广告。

一个男生如果想和一个女生发生点什么，通常不会约在那里。

周启浩偏偏约在那里。

他说：

——你下班晚，那里亮一点。

亮一点。

我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很轻地碰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

那晚林泽斌还在给我发消息。

——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个周是谁？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回。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牛仔短裤。

短袖袖口刚好露出右前臂上的名字，短裤露出大花腿最完整的一段。

我在镜子前站了几分钟，把黑框眼镜擦干净，又把刘海夹到一边。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矛盾。

脸还是小的，眼睛还是大，皮肤也还是那种晒不白的黄。

可左腿从脚踝往上都是花，右手前臂横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左手前臂还有一只已经有点旧的HelloKitty。

像一个好学生被人从里面拆开，又用别的颜色重新缝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去见旧同学，还是去赴一场审判。

阿波被我塞进帆布包里。

出门前，我拉上拉链，又停住，留了一条缝。

它半只耳朵露出来，像在呼吸。

便利店的白光从很远就能看见。

我下班的时候，后厨的油烟还粘在头发上。

阿敏在门口抽烟，烟灰抖在拖鞋边上，骂芳姨今天又少算她半小时工资。

我一边听她骂，一边往便利店那边走。

周启浩站在便利店门口。

他没有靠在摩托车上，也没有低头打游戏。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袋子里有一瓶常温水，两个饭团，还有一小包纸巾。

便利店的灯很白，照得他像从另一个地方来的。

不是更高级的地方。

是更有顺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