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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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摘镜（第2页）

“明天你会陪我进去吗？”

我问。

“手术室不让陪。”

他说，“我在外面等。”

“万一失败呢？”

“检查结果很好。”

“万一我瞎了呢？”

他看我一眼：“别乱说。”

我笑了一下，把药放进嘴里，却没有立刻吞。

邱世铭看着我。

“吞。”

他说。

“你现在真的很像我妈。”

“你妈管不住你。”

我含着药片，舌尖已经发苦，还是忍不住笑：“那你管住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没有立刻回答，后来我慢慢分得出来。

邱世铭不是接不上话。

他只是在决定要不要让那句话进到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他说：“暂时。”

暂时。

他对很多事都用这个词。

暂时不用监控。

暂时住这里。

暂时不要想以后。

暂时不许喝酒。

暂时不回六楼。

暂时不用告诉你。

暂时这个词像一条软绳子，听起来不是永远，所以你不会立刻反抗。

可它一圈一圈绕上来，时间久了，和永远也差不多。

我把药吞下去。

水是温的。

药片滑过喉咙，苦味很轻。

窗外深圳的夜很亮，楼下车声像永远不会停。

阿波坐在卧室床头柜上，旧旧的，蓝色小衣服被我洗得有点起毛。

它的两只黑眼睛朝着门口，像也在听我们说话。

自从它被邱世铭放到那个位置以后，我就越来越习惯它在那里。

床头柜靠墙，不会掉。

水杯离它有一点距离，不会洒到。

纸巾压着一角，灯光不会直接照到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