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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务市场,竹器店,美术馆,艺术学校,群众艺术馆。
我有一张打印的寻人启事,上面有小虎的照片和我的联系方式。
我已经不记得我发出去多少张了,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回音。
但这次不一样。
开会是在会议中心,但第一天的议程结束后,我提前离场,跑到了芳村,沿着芳村漫无目的地走。
芳村里有很多的画家,有很多的小画廊,也有小型的美术馆。
我走到美术馆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人进出。
我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这里规模不大,一层展厅,正在办一个芳村自由画家的联展。
展厅里人不多,灯光柔和,画挂在白墙上,一幅一幅的。
我没有抱任何期待,这些年我进过无数家美术馆,看过无数幅画,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跟小虎有关的痕迹。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让我找到他的地方。
他还在画画吗?他还在画吗?还是说,他已经放下了画笔,回到了某一片田地里,像以前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慢慢地走过一幅一幅画。
风景,静物,人像。
画得都很好,但都不是他。
走到展厅尽头的时候,我停住了。
那是一幅不大的画,大约六十厘米宽、八十厘米高,装在深棕色的木框里。
画的是一片梯田,层层叠叠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田里的稻子刚返青,绿油油的,像一层绿绒铺在山坡上。
梯田中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田埂,田埂上蹲着一个人,穿着白衬衫,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我看出来了,看出来了,那个人是我。
画家的笔触不算精细,甚至有些粗糙,水彩的渲染也不够均匀,有些地方颜料结成了小块。
但我确定画里的人是我,那个角度,那个姿势,那件白衬衫,那副银框眼镜,那低着头写写画画的样子。
那就是我,1994年在梧桐沟的田埂上,二十六年岁的我。
画的名字写在右下角的小铜牌上,只有两个字:《守望》。
我站在那幅画前面,浑身发抖。
我的手在抖,腿在抖,连牙齿都在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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