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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没穿甲胄,只穿了一件鸦青色的棉袍,但腰间那口九环大刀依然显眼。
展昭低头混入人群,朝码头北边的巷子走去。
走了几步,他发现不对——那队官兵不是冲他来的,而是直奔那艘货船。
杨宗保走到船边,大刀往船头一搁,沉声道:“皇城司办案,开舱检查。”
船上的脚夫面面相觑,一个管事的从船舱里钻出来,满脸堆笑:“军爷,这船运的是瓷器,正经买卖——”
“少废话。”
杨宗保一挥手,官兵们涌上船,掀开了蒙舱的黑布。
木箱被一只只打开。
展昭在巷口远远看着,第一只箱子——瓷器,碎了一地;第二只箱子——还是瓷器;第三只箱子——里面码放整齐的,不是瓷器,是生锈的铁蒺藜和几捆弩箭。
管事的脸色刷地白了。
杨宗保蹲下身,捏起一枚铁蒺藜,在手里掂了掂,冷冷道:“大宋律,私藏军械者,斩。
来人,把这船给我扣了,所有人押回皇城司。”
官兵们一拥而上,将船上的脚夫和管事全部按倒在地。
展昭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只已经被打开的箱子底部——箱底有一层夹层,夹层里露出一角黄绫。
是盛放金刀的黄绫。
展昭的心猛地一跳。
金刀在这里——或者说,金刀曾经在这里。
白玉堂拿走的那只箱子,装的是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杨宗保的目光忽然朝他的方向扫了过来。
展昭立刻转身,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
他没有跑——跑会引人注意。
他走得很快,但步伐很稳,像是一个急着回家吃饭的寻常百姓。
直到拐了两个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他才停下来,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金刀曾经在那艘船上,但现在不在了。
白玉堂拿走了一只箱子,会不会是金刀?可白玉堂为什么要帮西夏人?还是说……白玉堂也在追查这件事?
展昭想不通,但他知道该去找谁问清楚。
申时,瓦舍。
汴京城的瓦舍是市井百姓寻欢作乐的地方,勾栏、酒肆、杂耍、说书,应有尽有。
上元节虽过,瓦舍里的热闹却一点不减。
展昭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袍,将巨阙剑藏在琴匣里,扮作一个寻常书生。
沈青瓷没有同行——她说要回土地庙整理线索,让他一个时辰后再来。
展昭本不想进瓦舍,但他路过一家勾栏时,听见里面传出的说书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醒木拍得震天响:
“——但见那白衣剑客,长啸一声,剑光如匹练,直取那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也不含糊,身子一矮,一个鹞子翻身,避开来剑,反手一剑刺向白衣人胸口——”
台下叫好声一片。
展昭微微一笑,正欲离开,却听见说书人话锋一转:
“诸位看官,你们道这白衣人是谁?此人姓白,名玉堂,江湖人称锦毛鼠!
那黑衣人嘛,便是咱们汴京城里大名鼎鼎的南侠——展昭!”
展昭的脚步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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