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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热络,不冷淡,不远不近。
陆归尘有时候觉得师父对自己很上心,因为每一招每一式他都教得极认真;有时候又觉得师父对自己很不上心,因为他从来不问陆归尘的进度,不考较他的修为,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破境都不太关心。
有一次陆归尘主动告诉他:“师父,我金丹中期了。”
尹卿衣正在给砚台添墨,“嗯。”
“师父不觉得高兴吗?”
“有什么可高兴的?”
尹卿衣挑了根狼毫,“金丹中期是修道途中的一个节点,既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它只是它本身。”
陆归尘想了想,问:“那师父当年金丹的时候,高兴吗?”
尹卿衣铺纸的动作停了停。
“忘了。”
他说。
他是真的忘了。
十二岁金丹,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自然,他确实不记得当时有没有高兴过。
也许高兴过,也许没有。
那些情绪像水面上的涟漪,来过了,也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归尘知道师父从不撒谎,但也从不把话说透。
他想让你懂的,自然会说得清清楚楚;他不想让你懂的,你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但他发现师父这些年有些变化。
变化很小,小到旁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但陆归尘在峰上住了百年,师父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师父以前几乎不笑。
现在偶尔会笑一下,尤其是在教他练剑的时候。
他刺出一剑,师父看着,嘴角会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还有,师父以前说话很少有反问句,但这些年明显多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带着点揶揄的反问,比如“你以为天下第一宗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比如“你觉得你师父这张脸看起来像会打架的人吗”
。
陆归尘有一次忍不住说:“师父,你最近说话有点像在逗我。”
尹卿衣看了他一眼:“有吗?”
“有。”
“那可能是跟你学的,”
尹卿衣说,“你从小就一副等着被人逗的样子。”
陆归尘:“……”
他不知道师父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师父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陆归尘总觉得,师父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深水底下游过的一条鱼,你还没看清它就已经不见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很多年。
修真界并非一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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