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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耍前传小学篇肆恋爱篇壹（第1页）

九岁风迟，年少惶然

岁月最擅长掩埋细碎的过往，很多孩童时代的画面，都在时光冲刷里渐渐模糊、褪色、无处寻觅。

可唯独九岁这一整个夏天，所有的莽撞、懵懂、荒唐、愧疚与后怕，如同刻入骨血的纹路，任凭流年辗转，依旧清晰得触目惊心。

我与许攸相识于六岁那场落满白纸幡的葬礼，一场不打不相识的相逢，让两个孤伶的小孩从此绑定了岁岁年年的羁绊。

转眼三年匆匆而过。

我九岁，他十二岁。

也是在这一年，我终于完完整整知晓了许攸的身世。

从前我只知道他性子桀骜、冷硬、不近人情，周身永远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戾气，不像寻常孩童那般鲜活吵闹。

我只当他天性冷淡，却从不知他的冷漠从来不是天生，是命运层层磋磨出来的铠甲。

那日午后天光大晴，夏风卷着燥热吹过小区斑驳的墙面，我和许攸并肩靠着墙壁闲聊，漫无边际扯着闲话。

聊到身世、聊到家人，他神色平平，半点波澜也无，随口吐出一句轻得像风的话。

“死就死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怔怔看向他。

他抬眼望着遥遥青天，眼底是常年散不去的孤凉，语气轻飘得近乎残忍：“世人不都爱说吗，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

我爸妈走得早，现在看见我这副不上不下、没人管教的样子，应该早就失望透顶了。”

我喉间发堵，半天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六岁丧母，好歹拥有过六年完整的温柔，拥有过全世界最疼我的人。

可许攸不一样，他从很小的时候便父母双亡，无父无母，无根无凭，常年靠着姑姑、三姨接济过日子，寄人篱下，冷暖自知。

他比任何人都早看透人间疾苦，比任何人都清醒，也比任何人都孤独。

良久，我听见他才轻轻开口，带着几分少年笨拙的共情：“说实话，当初我知道你身世的时候，还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都是被命运丢下的小孩。”

许攸挑眉看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我立刻嘴硬怼回去，带着年少独有的别扭：“谁跟你一样？傻der。”

沉重的氛围被一句玩笑打散，夏风吹得人懒洋洋的。

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没头没尾的好奇，侧头看向他，随口问道：“对了，小柚子，你谈过恋爱没？”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许攸整个人微微一愣，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满脸错愕：“谈恋爱？哥们我才十二岁吧，我谈der恋爱啊？”

话音刚落，他眼神骤然一凝，迅速捕捉到我眼底藏不住的心虚，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瞬间暧昧又玩味：“嗯？等会，小林子，你问我这个，不会是你谈恋爱了？”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

少年心事最是藏不住，被他一语戳破隐秘，耳根瞬间烧得滚烫，心底漫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那大概就是旁人嘴里的早恋吧。

可九岁的我们，哪里懂什么情爱，哪里懂什么分寸，哪里懂什么责任。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觉得那个女孩很好看、很温柔，待在她身边，我灰暗的童年好像能亮一点、暖一点。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那场始于懵懂好感的相遇，会成为我往后许多年，反复煎熬、反复惶恐、反复自责的心病。

我母亲走后，父亲和姑姑合伙开了一家饭店，靠着烟火营生撑起家里的日子。

饭店临街，对面并排开着另一家面馆，卖大肉面、牛肉面，生意热闹。

那家是重组家庭，家里有三个女儿，性格温温柔柔的，待人极和善。

我记不清幼时模糊岁月里她真正的名字，年岁太久，记忆斑驳，我便私自唤她——魏雨琳。

彼时我九岁，她也九岁，我们同读四年级，年纪相当，朝夕相见。

那是一个燥热慵懒的初夏午后，天光盛大，蝉鸣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