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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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活了下来（第8页）

“写了，就知道你在这里留过。”

何青禾说。

春桃的手慢慢松开。

她被人背走时，一直回头看。

她脚上没有穿鞋，鞋被包在布里，挂在背她的人的手腕上。

何青禾站在院边，直到她的身影从坡下弯路处消失。

孙云站在旁边，轻声说：“又少一个。”

何青禾没有说话。

那夜，她在春桃那张纸后面补了一句：

后随坡下人去养脚，待问。

写完以后，她把纸放进红布包。

红布包又厚了一点。

孙云没有在坡后人家留太久。

她的烧退后，能走了。

能走的第一日，她就开始问路。

她问去场镇的路，问有没有见过大队人马，问前些日子有没有穿草鞋、背药袋的人从附近过。

她问得比何青禾还急，也更会问。

何青禾问人，先说自己是谁，问队伍往哪里去了；孙云问人，先看对方手里拿什么、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再绕着问见过什么人。

有一回，何青禾问她：“你不是说追不远？”

孙云道：“追不远，也要知道自己离哪里远。”

何青禾没有接话。

又过几日，有几个挑担的人从坡后来，要往场镇方向去。

孙云听见后，整个人都坐不住。

她跟人说了半日，终于说动对方让她跟一段。

她回来收布包时，何青禾正在洗衣。

“你要走？”

“嗯。”

“去哪里？”

“场镇。

再问。”

“你一个人？”

“有挑担的。”

“他们可信吗？”

孙云看她一眼：“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可信的。

能同路一段，算一段。”

何青禾把手从水里拿出来。

“你烧刚退。”

“退了就能走。”

“你粮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