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先找她们（第10页）

何桂芳低头，把耳朵贴近些。

何青禾又说：“不是……为我。”

这句话断断续续。

何桂芳听见了，却像被什么钉住。

不是为我。

她终于有一点明白。

母亲交给她的，不是要她继续替母亲证明什么。

母亲的材料已经有了，纸在这里，印也在这里。

母亲想找的，是那些还留在红布包里、留在空白和待问里的女人。

那些人不是母亲经历的陪衬，也不是用来说明母亲曾经走过长征的证据。

她们是她们自己。

何桂芳抱紧针线包。

“我知道了。”

她哭着说，“不是为你。

先找她们。”

何青禾似乎听见了。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小，像当年在草地里握住短铅笔时，最后一点力气落在纸上。

随后，她的手慢慢松下来。

她没有立刻走。

又拖了几日。

那几日里，她时清醒，时糊涂。

清醒时，问何桂芳有没有把针线包收好。

糊涂时，便念路上的话。

有时候念的是名字，有时候念的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安排。

“药袋分开。”

“不要都压一个人身上。”

“灰石换肩。”

“罗桂别硬撑。”

“孙云吃第二份粮。”

“周秀英，别写错。”

还有几次，她叫娘。

不是叫何桂芳，是叫自己的娘。

“娘，水挑满了。”

“娘，鞋磨脚。”

“娘，我回来了。”

何桂芳在旁边听着，泪流不止，却不敢打断。

她终于知道，母亲这趟回乡，不是已经把那个地方放下了。

放下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仍在梦里，仍在山口，仍在那面她再也找不到的土墙根下。

最后一夜，何青禾忽然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