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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状态:轻微眩晕(已服用定眩丹,已恢复)。
损耗:制式长剑剑柄变形。
任务完成度:82%。
】
“……”
沈知白僵在原地。
右眼的演算镜依旧在忠实地工作,镜片上疯狂滚动着各种分析灵流:力量对比、时机差异、伤亡避免率、耗材折损……每一行都在把同一个结论钉到她眼前:圣女那粗野、荒唐、被她痛斥为杀猪的一击,达成了她耗尽心力也未能企及的最优解。
不,不是可能。
是必然。
她认为自己手握的是名为理性、规则、精确的尺,能丈量一切,规划出最安全有效,也最“正确”
的道路。
她以为圣女是那个不断脱轨、需要被纠正、被修剪的变量。
可现在,天机盘,这理性与规则的终极造物之一,用最精准的灵流告诉她:你规划的“正确”
之路,差点通往同门的坟墓。
而那个你眼中错误的变量,却用最蛮横的方式把所有人从你规划的绝路上拽回生途。
“杀猪。”
“莽撞。”
“随性妄为。”
“丢尽脸面。”
“不成体统。”
下午她掷向圣女的一句句斥责,此刻在她自己的脑海里尖声回响,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反复复扎着她。
愧疚?是的,愧疚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
但比愧疚更庞大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信仰崩塌的虚无感。
她一直相信,世界是可以用算理拆解的,危险是可以用预案覆盖的,一切纷乱都可以在精密的模型中找到优雅的解答。
她的严厉,她的苛责,她对圣女那些所谓出格行为的愤怒,其内核何尝不是一种恐惧?恐惧不可控,恐惧不守则,恐惧她用于理解世界的那套井然有序的体系被证明……并非唯一,甚至并非最佳。
而今天,那个她一直希望能好好地被规则管束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在绝对的力量和某种不讲道理的直觉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精密与优雅,显得如此苍白、狼狈,甚至脆弱。
“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是吗?”
她对着空气中那个并不存在的白衣身影,无声地诘问。
可如果感谢你,那我算什么?
我皓首穷经、锤炼至今的算无遗策,算什么?
我要求你遵守的每一条规矩、维持的每一分体面,在生死面前,又值几何?
我坚信并执行至今的这条正确之路……又通向哪里?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
沈知白右眼那片光滑的镜片上,从边缘向内,蜿蜒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细微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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