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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逾白随手将书包扔在玄关地板上,拉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他脱下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力道极大,布料翻飞落地。
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在无人的独处里,彻底绷不住,轰然爆发。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抬手捂住胸口,心脏跳动得又快又乱,躁意翻涌不止。
生气。
前所未有的生气。
气沈烬的轻易转身,气江叙的趁虚而入,更气他自己心底那点该死的、无法控制的难受。
他明明是嫌弃那份突兀的喜欢,明明是想推开这份打乱他生活的情愫,明明是想让沈烬彻底死心。
可当沈烬真的好像放下他、走向别人的时候,他却疯了一样的烦躁、不甘、甚至酸涩。
太不公平了。
温逾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喉间发紧。
他承认,昨天、今天,他都在刻意刁难沈烬,当众揭穿秘密,冷漠疏远,字字句句都带着伤人的锋芒。
他原本以为,沈烬会难过、会委屈,会红着眼眶来找他质问,会像从前一样,固执地赖在他身边。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纠缠、被打扰的准备。
唯独没有做好,沈烬会转身投向别人怀抱的准备。
“真是没用。”
他低低嗤笑一声,嗓音沙哑冷硬,不知道是在骂沈烬的轻易变心,还是在骂狼狈失控的自己。
心口那处的闷痛还在持续,和怒火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天台的画面:江叙温柔的拥抱,沈烬哽咽的倾诉,两人相依的模样,亲密得如同天生一对。
越想越气,越想越堵。
温逾白抬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从未占有过沈烬,可此刻却生出一种彻头彻尾的、属于被背叛的愤怒。
他偏执又霸道地想着:江叙凭什么?凭什么在沈烬难过的时候挺身而出?凭什么接住他的委屈,安抚他的情绪?凭什么拥有他从未展露给旁人的脆弱?
而他呢?
他是那个亲手推开沈烬的人,是那个让沈烬受尽流言非议的始作俑者。
这个认知,让他的怒火里,又掺进了一丝无处遁形的狼狈。
黑暗的客厅里,少年独自蜷缩在墙角,周身戾气未散,眼底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与后悔。
他以为推开是解脱。
直到此刻才明白,他亲手推开的,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偏爱。
只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在他的视角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沈烬,已经属于别人了。
属于温柔体贴、永远会接住他情绪的江叙。
而他温逾白,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情绪,和满腔无处发泄的、荒唐的妒火与不甘。
夜色渐深,屋内的温度越来越凉。
少年靠着墙壁,久久未动,心底那团无名烈火,焚得他彻夜难安,寸寸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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