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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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旧影现（第3页）

影领命而去，不到半日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是当年许青芜从浣衣局带出来的，现在在计政房帮忙誊抄账目。

“是……是莲心让我干的。”

小丫鬟哭着说，“她给了我一块银锭，说只要把这半片玉簪塞进田主事的稻种里，就能……就能告慰许女官的在天之灵……”

“胡说！”

田禾怒视着她，“许姐姐才不会用这种手段！”

小丫鬟哭得更凶了：“可……可许女官当年，确实偷偷给中原送过信啊！

我亲眼看到的，在雁门关外，她给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递过一个布包……”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连沈玉微都愣住了，她看着小丫鬟，又看向那半片玉簪，指尖突然变得冰凉。

影上前一步，按住小丫鬟的肩膀，声音冷得像雪：“你看清楚了？真是许女官？”

“看清楚了！”

小丫鬟肯定地点头，“她当时穿的那件灰布斗篷，还是我给她缝的补丁！”

凌苍月猛地看向沈玉微，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

的愤怒与失望。

田禾后退一步，撞在案几上，怀里的暖炉掉在地上，炭火滚出来，烫得她直跺脚。

沈玉微看着那半片玉簪，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猜忌，从来都没有消失。

它们像漠北的草籽，在雪下悄悄蛰伏，只等一个时机，就破土而出，长成能吞噬一切的荒草。

“把小丫鬟关起来。”

沈玉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影，去查许青芜在雁门关外的行踪，查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是谁。”

影领命离开，临走前看了沈玉微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议事厅里只剩下沈玉微、凌苍月和田禾。

落雪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轻柔得像在叹息。

“现在你信了？”

凌苍月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许青芜从一开始就不可信，夜紫也一样，苏临溪……谁知道她的药粉是不是真的只用来对付敌人？”

田禾蹲在地上，把那半片玉簪埋进滚烫的炭火里，看着它慢慢变黑、变形。

“那我们呢？”

她喃喃地问，“我们现在这样，互相猜忌，互相提防，和当年的赵崇，和现在的三皇女，还有什么区别？”

沈玉微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凉意。

莲心的帐篷就在不远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前晃动，像在对着雪夜，无声地笑。

三皇女的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亲，也不是安插眼线。

她是想让她们亲眼看到，当年那些用鲜血和信任筑起的根基，早已在权力的侵蚀下，变得腐朽不堪。

而莲心，就是那把敲碎腐朽的锤子。

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堡垒都埋起来。

沈玉微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忽然觉得，或许被大雪埋住也好，至少不用再看清彼此脸上的怀疑与算计。

可她知道，雪总会停的。

到那时，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