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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狂风骤雨的下午,科克沃斯有很久没有下雨了,仿佛要攒着劲一样,一鼓作气地下完,屋外电闪雷鸣,雨势几乎没有缓解的时候。
这最后一节课是艺术鉴赏课,上课的钟声已经敲响很久了,但特蕾莎老修女仍迟迟未到,讲台上空无一人,寂静的教室开始逐渐喧闹起来。
普尔佳开始收起了她的书包,在佩妮的身后拍拍佩妮的肩膀,兴奋地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放学了。”
“拜托,”
佩妮劝着普尔佳,“你看看外面的天气,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普尔佳又颓然地倒在了桌子上:“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雨水劈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汹涌不息的河流。
为了照顾特蕾莎修女,艺术鉴赏课的教室特地设在教学楼的一楼,采光不是很好,在晴天的时候也需要开灯照明,更遑论此刻的暴风雨天。
但此时白炽灯吊在屋顶上,明晃晃地照亮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屋内既温暖又干燥,就像一个安全的小岛,隔绝了室外所有的风雨,使佩妮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教室门发出砰地一声响,室外风雨声被清晰地送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草地上被水汽蒸腾起来的泥腥味被穿堂风带进来,一下打破了教室里先前的氛围。
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雨衣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宽大的帽檐遮挡了来人的面目,雨衣下鼓鼓囊囊,看不清来人的身形,整个造型看起来就像电视机里那些邪恶科学家研发出来的科学怪人。
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起来,屋外的风雨声显得愈发清晰起来。
雨衣怪人全身都在往下滴着水,然后它像小狗甩水一样抖了抖自己的身体,大步走进了教室。
“我很抱歉,孩子们,外面风雨实在太大了,”
雨衣下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不是英国口音。
雨衣怪人走到讲台边,将一块蒙着布的木板和一个硕大的棕色挎包从雨衣下掏了出来,挎包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看起来沉甸甸的,撞在讲台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响动:“我是第一次来这儿,教室可找了我好一阵呢。”
佩妮觉得这个声音有一些耳熟。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噢,抱歉,我好像把地板弄湿了。”
雨衣兜帽被解下来,一头浓密的棕色波浪卷长发自由地披散在肩上。
女人把沾着水汽的湿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好,我是你们艺术鉴赏课的临时代课老师,塞拉菲娜·维尔。”
自称塞拉菲娜的女人把雨衣脱了下来,皱着眉提起不断往下滴水的雨衣,打开教室的门将它放在了教室外面。
“我没看错吧,那是一条牛仔裤。”
普尔佳在佩妮后面吃惊地戳了戳佩妮,“阿加莎女士怎么让她进的学校。”
佩妮一下就认出了她是谁。
她还是佩妮见到她那天的那身打扮。
红色格子衫,牛仔裤,只是牛仔裤的下摆还有帆布鞋上全是星星点点的泥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怎么会是那个女人?意识到这件事,佩妮心脏因为紧张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塞拉菲娜弯腰脱下雨鞋,露出里面一双淡黄色的旧帆布鞋。
她雨鞋的质量肯定不怎么样,因为那双旧帆布鞋前头已然湿了一半。
她说她是艺术鉴赏课的临时代课老师。
——她不应该随便对陌生人吐露那些心声,佩妮心想,她发现了她的秘密,如果她告诉阿加莎女士关于自己的事情……想到这里佩妮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恐慌感彻底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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