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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畜生!”
陈茂大吼,“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爸爸保护了你们三十年,你们因为一两个外来人就要造反,你们都是白眼狼!
我的狼都是好孩子,你们才是坏东西!”
“我去你妈的还敢跟老子呛,捧你几天真当自己天才了,妈的,跟你那个早死的娘见面去吧!”
屠夫说着,攥着陈茂的脖子,粗糙干裂的大手像扇一颗树上的枣那样,将陈茂的脸打偏过去。
植入在后脑皮肤下的GodsEar被打飞出去,一瞬间,陈茂的耳朵似乎被沉闷的泥沙堵得严严实实,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
一张张飞溅着吐沫星子的嘴,一双双冲他指指点点的手,还有每个人或狰狞或愤怒的脸。
陈茂茫然地跌坐到地上,捂着自己的耳朵,他用自己做实验的GodsEar似乎损伤了他的听力神经,在受外力剥离后,竟然让他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音了。
母狼愤怒地将狼崽护在身后,屠夫掏出铁棍,从笼子缝隙里狠狠捣向母狼。
母狼张嘴去搏斗,却被力气奇大的屠夫用铁棍捣穿了喉咙。
陈茂慢吞吞地往狼笼下爬,GodsEar的副作用再度袭来,眼前的世界逐渐失去色彩,手里的血似乎也不再是红色。
屠夫和打砸狼圈的男人们不知道在骂着什么,他们吐沫横飞,把还在挣扎的母狼钉在墙上,刚出生的小狼崽一个接一个被狠狠摔死在地上。
陈茂不停地哭,哭到眼泪和血液都成了一种颜色,狼崽被摔断的脖子怎么也回不到原本的角度。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陈茂痛苦地将今年他最喜欢的母狼生下的四只他最喜欢的狼崽都抱在怀里,小狼崽们还睁着茫然的眼睛,母狼被钉在墙上的血,顺着她的尾巴流在陈茂的头顶。
血淋淋的世界里,陈茂即使踮起双脚也够不到那颗钉住母狼喉咙的铁棍,他不停重复着一句话——“你们不能这样”
。
陈茂忽然很想问问陈天麓,固执地守在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中土地,有意义吗?
他们似乎做了很多,可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那些费尽中土地所有学者心力才研究出来的种子大家都不喜欢,为了保护人们不被野兽军队伤害从而和明珠之巅决裂也成了错误。
如果都是错误,那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啊啊啊啊啊啊都给我让开!”
沉默的无色世界突然闯进一只威风凌凌的白虎,他张牙舞爪地吼叫着冲进人群,扑倒了壮硕的屠夫,表情却像害怕的孩子那样紧紧闭着眼睛,张嘴大叫,“都不许欺负孩子!”
他吼完就泄了气,立马躲到紧随其后赶来的东北虎身后,只露出个雪白大脑袋,嚷嚷:“都是坏人,你们竟然这么多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
陈茂看见了火急火燎又冲回来的桑晒,朝这条灰色的小狼张开双臂,搂住那毛茸茸的脖子。
桑晒很生气、也很伤心,他不停舔着陈茂脑袋上的血,也不停舔着已经死掉的四只小狼。
陈茂将越发沉重的脑袋搭在桑晒的后背,他忽然发觉自己听不懂动物说话了。
神赐予的魔力随着GodsEar的损坏,一并失效。
老虎和棕熊很快控制了暴乱的队伍,屠夫被鲁大王踩在掌下,死伤大半的狼群聚在一起,咬着母狼的尾巴,想将她拽下来。
母狼还瞪着愤怒的眼睛,陈茂抬起头,母狼的尾巴滴落血珠,正正好落进陈茂的瞳孔中。
一瞬呼吸后,陈茂眼前漆黑一片。
他茫然地扭头,不知朝向何方,干巴巴地说:“我看不见了……”
刚刚才平息大街暴乱的陈天麓带着守城军匆匆赶来,刚踏进狼圈,就听见了陈茂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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