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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湘也愣住了。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你讲乜嘢?”
(你说什么?)许无忧把目光移开。
“没什么。”
“你讲咗。”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冇听错。
你讲——‘以后你嘅画板只画我’。”
许无忧的耳朵红了。
那种红是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像温度计里的水银往上爬。
她把手插回口袋里,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了书店。
落湘站在门口,看着许无忧快步走回黄色椅子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步频比平时快了一点——她慌了。
许无忧慌了。
落湘把围巾往上一拉,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上。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有点不像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坐回粉色椅子,把速写本翻开。
最新的一页是空白的。
她拿起笔,画了今天的第五张许无忧——这一次画的不是侧脸,是正面。
许无忧摘掉眼镜擦镜片的样子,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很长。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以后只画你。”
画完之后,她把这一页撕下来,站起来,走到许无忧面前,往她摊开的试卷上一放。
“畀你。”
(给你。
)
许无忧低头看着那张画。
画上的自己没戴眼镜,眼睛比平时看起来大一点。
旁边那行字——“以后只画你”
。
她的笔尖停在半空中,墨水滴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抬起头。
落湘已经回到粉色椅子上了,低着头假装在翻诗集。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许无忧把那张画拿起来,端端正正地夹进自己的课本里。
然后她在草稿纸上那个墨点的旁边写了一行字:“收到。”
她看了看这行字,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谢谢”
。
然后她把“谢谢”
划掉了。
改成了:“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
书店里很安静。
许无忧在黄椅子上继续做题,落湘在粉椅子上翻诗集,沈清韵在柜台后面包书皮,小伽在绿椅子上发呆。
没有人说话。
但这个下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雪落在槐树枝上,一层一层地积,不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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