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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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下来的时候（第1页）

周三过后，日子好像被谁拧紧了发条，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早晨七点量体温，八点吃药，九点医生查房

十点去活动室待一会儿，十一点半吃午饭

下午躺在床上看书或者发呆，五点半吃晚饭，八点洗漱，八点半熄灯（记不清了，可能有和实际不同的）

熄灯以后，偶尔和江鸢说几句话，然后各自入睡

这样重复的日子，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你以为会永远放下去，其实唱片总有停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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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那天下午，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哭

不是那种深夜压低了声音的哭，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喉咙里冲出来的、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哭，哭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江鸢放下书，抬头看向门那边

赵阿姨正好从外面进来，对我们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看，别问”

但哭声还是闯进来了

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被两个护士抓着从门口经过，穿着病号服，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她一边走一边哭喊着

她哭喊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三楼都能听见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妈妈，低着头，不说话，脸色灰白得像墙皮（私设，实则只有周四下午可以探视一个小时）

赵阿姨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哭声被隔绝在门外，变得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病房安静下来

那个沉默的大姐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陆辞摘下耳机，看了门口一眼，又戴上，继续看电影

江鸢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我看见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发白

“你没事吧？”

我问她

“没事，”

她说，“就是有点……”

她没有说完，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种感觉我也有——看见别人被拖走的时候，你心里会有一个声音说“我也是这样的吗？我看起来也这么狼狈吗？”

没有问出口，但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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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雪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细的、碎碎的雪，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张白纸，纸屑慢慢地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