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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建议在彼美人的大门与后门增设两个竹箧,方便客人投递纸条。
霍蘩祁应允了。
一番计算下来,这三个月又进账了七百两,霍蘩祁十分欢喜,赶紧让人扫了屋子腾出一间厢房来,她神秘兮兮的像是有客人。
近来进庄子的人热闹哄哄地堵满了门槛,忙不过来,云娘忙前忙后的,终于是累倒了。
霍蘩祁慌乱地扶师父去歇息,远在菜市场的庄叔闻讯之后飞奔回来,大夫看诊问脉之后,浮现喜色,见庄叔木头桩子般杵在那儿,焦急不得言语,便猜到这人是云娘的丈夫,报了喜道:“是喜脉,这位夫人已有月余的身孕了!”
庄叔和霍蘩祁都是大喜过望,云娘失去了一个孩子,后来再没怀上,如今得闻喜讯,庄叔自是喜得脸色大红,又攀着大夫的肩膀,一个劲儿问他云娘的身体状况。
大夫说没有大碍,只是近来操劳过度云云,留了点药方子,便起身告辞了。
霍蘩祁让人打赏了几两,让人送他出门。
见庄叔要留下单独同晕迷的师父说话,霍蘩祁也不便搅扰,乖巧地退出了寝房门。
暮色四合,落了一场春雨,柳悴花憔,倒显得百废待兴起来,霍蘩祁差人一问,得知左邯也不在了。
江月道:“左邯原本是乡下来的,在老家有个年迈的奶奶,近来乍暖还寒,老人家身子骨禁不住病倒了,左邯回乡照料了,许要很久才能回来。”
左邯办事稳重,倘若不是走得急,断不会只留下只言片语。
倒不是霍蘩祁为难他非要留他下来,只是云娘师父现如今身怀六甲,自是不能再操劳了,左邯这个得力的帮工也离了,袅袅成日里又心不在焉的……
说到袅袅,霍蘩祁念及许久不曾一见的顾翊均,知晓江月曾是步微行的暗卫,应当是消息灵通的,“顾公子的病可曾好些了么?”
江月为难,俏丽的脸一时间乌云笼罩,“不大好,大夫说,怕是撑不到入夏……”
霍蘩祁心头震惊不已:“袅袅一直不愿意再去见他?”
江月缓缓颔首,能说的自然对她全说了,“袅袅心里头难受,可见他,却更难受。
其实顾家的那个管家来过好几回了,老人家恳求她去,她却也始终忍着不肯。
老管家也极是为难,这么大的事秀宛那边自然瞒不住,听闻顾老夫人险些病倒了,顾公子如今不宜挪动,她已经卸下家务亲自来银陵了。”
顾老夫人来了。
霍蘩祁心想,恐怕这才是袅袅不肯去见顾翊均的顾虑。
她在顾翊均处得到的所有羞辱和不公,大半是来自顾老夫人,和顾家显赫的声望、荣耀的门楣。
连太医也都与顾翊均探过脉象,与顾坤说道是:“顾公子这病,只有冒险一搏,方才有一线生机。”
顾坤惊惶问怎么搏。
那四个太医,只有一个敢出来说这话的,“老朽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说有个古籍能治这种怪病,顾公子是头颅淤积脓血,寻常针灸之术只能助他活络气血,却无法消解淤积,恐怕只有冒险开颅,才能活。”
这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古法,太医也说,翻遍医书,也仅有一例,当今肯下这种刀的大夫恐怕真没有。
杏林一脉上,最重要的便是这个名声,一旦治不好,医德尽毁,落个人人唾骂的名头,贻笑世人不说,前途尽毁才最是要紧。
这么大的决定顾坤不敢拿,问了公子意见。
顾翊均斜倚在床头,蜷着腿,搁膝上有一块平整光滑的木板,几张素宣纸,一只笔。
惨白的俊脸,却看不出病人将死之态的哀恸和溃败,只有平静和无边温柔。
画中之人是他日思夜念的袅袅,在灼灼花树下清浅一个回眸,似泥暖春草生,和煦温柔。
那时候,风还是静的,花红柳绿,岁月还不曾沉重,情深不至搁浅。
顾坤将太医的话如实转达了,顾翊均停笔,“不冒险,还有多少时间?”
“……三个月。”
老人声音哽咽,如果要狠下心一试,那么现在便要着手准备着,恐怕失败了,连三个月都是奢侈。
顾翊均暂不理这事,挑眉道:“坤叔,我前不久让你找的顾家支系的几个孩子,找到了么?”
顾坤办事牢靠,岂有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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