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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分别这一晚,都是一宿无眠。
说好了要开张的铺子,却不得不再多关着一段时日了,霍蘩祁收拾行装,带着袅袅一道入了宫,她分了一些银钱,给云娘和庄叔另外寻了一个僻静的地界养胎。
这一胎来之不易,云娘和庄叔格外着紧,半点差池也不敢有,霍蘩祁也跟着紧张,城中闹哄哄的,人情复杂,他们索性便住到外城去了。
袅袅这一入宫,左邯又回了乡下。
霍蘩祁有点诧异左邯来来回回跑几次,袅袅得知之后,也同她说了,“左邯他爹在世时,曾为他定了一门婚事的,如今到了年岁,那边恐有催促,他回去应付了。”
霍蘩祁见她神色澹然,不禁蹙眉,“你真的对他毫无男女之情?”
袅袅摇了摇头。
相处这么久了,袅袅还是无法移情,可见男欢女爱,有了曾经沧海,后来居上者便难矣。
分别那日步微行还是走得早,天不亮便离开了,他不让她送,显然是不愿暴露行踪,且是带着一队暗卫走的。
言诤仍在城中,护送她们一帮女眷入宫。
言诤口风不紧,霍蘩祁想从他这儿探听点消息,岂知他摸着鼻子笑了笑,“嗯,有点事儿。”
宫里头近来风声也紧,霍蘩祁也是入宫才得知,陛下病了。
病得很严重,以至与文帝冷了数月余的皇后也不得放下持谨贴身照料着他。
霍蘩祁与袅袅走在深宫花苑,长廊深处,巍峨的宫阙露出宝顶的轮廓,她们还没看清,只听一帮碎嘴的宫人们议论。
“哎,你们可曾听说,殿下今儿个悄悄离开京畿了。”
诸如此类云云。
但就不乏有人揣测的,捕风捉影一番,便猜测,陛下这大病,药石难医,因而殿下冒险出城寻奇珍药材,为陛下治病,或许,是为了重新讨得陛下信任和欢心?
霍蘩祁自是不信的,他们父子势同水火,他说什么不会为了寻什么药材亲自离京。
但她还是捂住了袅袅的嘴,将人拖到了假山后头。
一池春水碧如天,淙淙而过。
袅袅眼眸躲闪,似有话要说。
霍蘩祁松开她。
袅袅道:“我在顾家时,没少听到旁人嚼舌根的。
顾氏如此,宫里当然尤甚,阿祁放宽心,我晓得利害的。”
霍蘩祁忍了忍,轻声道:“袅袅,前几日我听说,顾老夫人也要带着人回秀宛了,将顾公子的棺椁带回去入土为安。”
袅袅身子一颤,半晌后,她苦笑道:“正该如此的,落叶终要归根。”
霍蘩祁伸手搭住她的香肩,“顾翊均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你要开始新的人生。
袅袅。
我保证,上天再也不会薄待了你,你的苦已经受完了。”
她挑眉,微微有一丝诧异。
霍蘩祁不肯再多说,牵着她的手绕出了假山。
嶙峋的怪石堆矗在旁,两人沿着水面浮桥趟过去,湿了罗袜,也是到了黄昏落日时,才见到回坤仪宫暂歇的皇后。
霍蘩祁怎么说也该叫文帝一声“公公”
,虽不敢问,却还是问了,“母后,陛下的病……”
本来也该叫“父皇”
,但她唤什么,都是随着她夫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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