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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通经志四方（第4页）

四川四面环山，北有剑门，东有夔门，自古便是封闭之地。

出川，意味着走出这方天地，去见识真正的名山大川、真正的英雄豪杰。

杜甫有诗云“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说的便是出川之路。

而当年李白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走的不也是这条路吗？

苏轼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

“急什么。”

苏洵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出川之前，你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

“娶妻。”

三

这桩婚事，其实早就定下来了。

青神县有一位乡贡进士，姓王名方，膝下有一女，名叫王弗。

王家与苏家是世交，当年苏序与王方的父亲曾同在乡学读书，两家往来密切。

苏轼和王弗小时候也曾见过几面，只是那时都还年幼，彼此没什么印象。

苏洵对这个安排是满意的。

王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是书香门第，家风清白。

更难得的是，王方为人敦厚，不慕权势，在乡里有很好的名声。

这样的亲家，靠得住。

程氏更是欢喜。

她早就在张罗婚事的各项事宜了。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每一项礼数都做得周到细致。

她甚至还托人从成都府买了几匹上好的蜀锦，准备给未来的儿媳做嫁衣。

苏轼本人对这桩婚事倒是淡淡的。

不是不满意，而是他的心思全在别的地方。

那些日子他正读到《战国策》的精彩处，满脑子都是合纵连横、朝秦暮楚，对娶妻这件事没什么概念。

母亲让他去试新做的婚服，他穿着婚服在院子里踱步，嘴里还在默诵《苏秦以连横说秦》。

“哥，你这样会把新娘子气跑的。”

苏辙在一旁小声说。

“气跑了好，气跑了我继续读书。”

苏轼随口答道，然后被程氏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婚礼定在至和二年的秋天。

成亲那天，苏轼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他未来的妻子。

王弗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盖头掀起时，露出一张白皙娟秀的面庞。

她的眉眼生得温和，不惊艳，却耐看。

眼睛低垂着，嘴角含着一丝羞涩的笑意，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的，像一泓秋水。

苏轼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自己会满不在乎，可是当红烛燃起、新人相对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冒出一句：“你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