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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白栖芷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暗红的石顶。
地火洞窟。
她躺在一处铺着干草的角落,身上盖着一件玄色的劲装外袍,带着一丝陌生的、清冽的气息。
洞窟里燃着一簇地火,暖意融融,将她周身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你醒了。”
一道声音自身侧传来。
白栖芷转过头,看见许荆南正坐在火边,见她睁眼,那一向沉静的眉眼间,骤然漫上一片如释重负的神色。
“弟子……昏了多久?”
白栖芷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干涩。
“一日一夜。”
许荆南递来水囊,扶着她的肩,让她半靠着石壁坐起,“你神识耗竭,又中了些瘴气,险些……”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这一日一夜的煎熬。
白栖芷接过水囊,浅浅饮了一口。
清水入喉,干涸的身子像久旱逢甘霖。
她缓了缓神,脑中那股钝痛仍在,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剧烈。
“沈危楼……”
她哑声问。
“死了。”
许荆南的声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余悸,“我赶到时,你已昏死过去,他被你的毒藤缠着,毒入心脉,断了气。
我替你料理了,将他的尸身沉入了瘴泽最深处。
那四个炼气后期,被我以剑阵困了,又灌了你那迷神的药,醒来也寻不着此处。”
白栖芷阖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死了。
这桩自入谷起便悬在她头顶的祸患,终于斩断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会觉得快意。
可此刻心里翻涌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她杀了人。
纵是那人要她的命,纵是除之而后快,可亲手布局、困杀一条性命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久久不散。
“你在想什么?”
许荆南看着她,轻声问。
“弟子在想,”
白栖芷睁开眼,望着洞窟里跳动的地火,缓缓道,“弟子杀了人。”
许荆南沉默了一瞬。
“他不死,死的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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