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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斯利亚。”
安弗叫住了她,却自顾自地躺回床上,背对着露斯利亚。
“马桶水箱。”
她翻了一个身,把单薄的被褥盖在身上,模糊而随意的声音从她的后背传出。
“我不爱喝酒,你拿去吧。”
寂静,安弗看着裸露的水泥墙面,她听到狱警走了过去,那人翻开了马桶的蓄水盖。
捞起那瓶被冷水浸得透凉的酒,落下一阵涟漪,没有道谢,也没有回应。
门被轻轻合上,牢房里只剩下安弗均匀的呼吸声,和那句消散在空气中的、未说出口的安慰。
这是安弗见过最快结案的凶杀案,第二天犯人就已公之于众,是安弗同牢区里一个看着老实的女人。
她在审讯里招供得很快,谋杀的理由也如同她的迅速认罪一般荒诞——她想睡个安稳的好觉。
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只沸腾了两天,转眼间就像个过时的话题一样连茶余饭后的资格都够不上了。
安弗所在的牢区愈加冷清,陆陆续续地搬走了一批人。
剩下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松弛,在这里,一个人的死亡,是另一些人安稳的睡眠,这的确是最直白不过的生存算术。
在监狱乏味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安弗每天泡在图书馆,借着职位之便一口气看了许多书。
这两个月三点一线的残疾生活几乎是她人生中最平稳的一段日子。
她大腿的痛楚渐渐淡了。
“安弗,来我办公室一趟。”
安弗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桌面上的传声器。
她站起来,逐渐变长的头发被她简单扎了个高马尾,她拾起一旁的拐杖,驾轻就熟地穿过走廊,外间办公室的警员对她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
她推开里间的门。
“警监,什么事。”
罗亚尔站在窗边,俯视着在放风区活动的人头。
他转过身,眼睛弯了一弯:“安弗,和你配型的假肢今天已经到了。”
他慢慢走过来,靠近安弗。
抬起一只手放上她的左肩,手掌隔着狱服不小心擦到了内衣肩带,轻微地让它偏移了一个角度。
警监整个人像是瞬间过载的机器,动作出现了一个僵硬的卡顿。
他飞速抽回手,指尖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颤痕。
“抱歉。
我、并非故意……”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平滑,露出了底下生涩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底噪,安弗扬眉,眨眼过后警监刚刚的那副模样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像是一个错觉。
“那么,事不宜迟。
安弗,你随我去医务室吧。”
安弗跟在他身后,上下扫过罗亚尔的背影,高大男人耳背和脖颈露出的皮肤爬上的浅浅的绯红,她嗤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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